他的话,不只是说给阮软听的。
也是说给角落里,那群已经吓得快要昏死过去的仆人听的。
杀鸡儆猴。
不。
是杀人儆猴。
阮软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推开顾时宴,跑到角落里,扶着一个酒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但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吐出了一些酸水。
顾家的其他几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上前安慰。
也没有人指责顾时宴的残忍。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欣慰的表情。
他们知道,顾时宴在做什么。
他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给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上第一课。
一堂,关于生存和统治的课。
顾霆霄的目光,深沉如海。
他知道,软软的心太软了。
在这样的乱世,一个心软的当家主母,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害了整个家族。
老六的做法,虽然极端。
却是最有效的。
“大哥!外面……外面的枪声停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守着通风口的士兵,惊喜地喊道。
紧接着。
酒窖那扇被堵死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帅!少帅们!是援军!我们的人打上来了!”
得救了。
被困在酒窖里的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只有阮软,还扶着酒桶,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得救了。
可她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永远地,死在了这个阴冷的酒窖里。
顾时宴缓缓走到她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
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然后,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
“软软。”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再教你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世上。”
“除了我们七个。”
“你谁,都不能信。”
“明白吗?”
阮软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掉着眼泪。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觉得好冷。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都冷得像一块冰。
当天晚上。
一行人回到了北平的顾公馆。
山庄的血腥和混乱,似乎被远远地抛在了西山。
公馆里,依旧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阮软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可她身上那股血腥味,却仿佛怎么也洗不掉。
她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