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她不再看顾时宴,而是死死地盯着阮软。
“为什么?”
小翠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表小姐,我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阮软被她问得一愣。
“我……我没有……”
“你没有?”
小翠突然hysterical地大笑起来。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主子,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爹病重,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我求你,我跪下来求你,让你预支我半年的工钱!”
“可是你呢?”
“你说,公馆里没有这个规矩!”
“你随手打赏给戏子的钱,就够我爹做十次手术了!可你却连半年的工钱都不肯借给我!”
小翠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阮软的心上。
阮软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大概是半个月前,小翠哭着来求她。
但当时,她刚刚接手顾家的一部分账目,正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她一个“表小姐”,身份尴尬,也不敢随意破坏顾家的规矩。
所以,她拒绝了。
她本想等过两天,自己手头宽裕了,再用自己的钱帮她。
可后来,事情一多,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扶桑人找到了我。”
小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他们给了我一根金条。”
“只要我把你们的行踪告诉他们。”
“一根金条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爹有救了……”
“表小姐,你说,我有的选吗?”
阮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她有错。
是她的疏忽,间接导致了这一切。
可是……
“所以,你就出卖了我们?”
顾时宴的声音,打断了阮软的思绪。
“你就为了你那个该死的爹,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给你陪葬?”
“我……”
小翠被问得哑口无言。
“求求你,六少帅,我知道错了!”
她再次磕起头来,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忏悔和恐惧。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表小姐,你帮我求求情啊!看在我伺候您这么久的情分上……”
阮软看着她那张涕泪交加的脸,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她,小翠是叛徒,死有余辜。
但情感上,她又觉得,是自己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