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的眼睛,盯着那个显示介质,眉头微皱,不说话,专注地调整着每一个参数。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
阮软屏着呼吸,等着。
顾辞远直起身,把那个探头放回医疗箱,然后,他把黑皮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了阮软。
上面是他的结论:
母体状态正常,胎儿位置正常,预估孕周,六至八周。
阮软看着最后那一行数字,手指收紧了一下。
六至八周。
那段时间,是她刚进顾公馆后的第二周到第三周。
那几个男人拿着排班表算的账,时间倒是能对上,但问题是——这台仪器的精度,有没有可能再精确一点?
她抬起头,对顾辞远说:"三哥,六到八周,误差有多大?"
顾辞远想了想,说:"这台仪器,是第一次用于这种检查,理论误差加减两周,所以实际可能是四到十周之间。"
阮软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枕头底下。
加减两周的误差,足够让这个结果在那几个男人手里,变成一团谁都说不清的糨糊。
"谢谢三哥,"她说,"今天辛苦了。"
顾辞远收拾着医疗箱,突然停了一下,侧过脸,用一种不太像他平时语气的、几乎可以说是温和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大嫂,顾家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女主人,只有摆在明面上被人争来争去的筹码。"
他说完,不等阮软回答,提起医疗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背对着她,顿了一下。
"别让自己,变成筹码。"
门关上了。
阮软坐在那里,盯着门缝,出了一会儿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是女仆慌乱的脚步,和压低声音的禀报。
"表小姐,大事不好了,旧派的几位将军太太,说是来探望您,带了一大队人,已经在前院了——管家拦不住,大帅不在公馆,请您……"
阮软的手,按在了膝盖上。
她没有惊慌,只是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在铜镜前整了整头发,把那件宽袖的旗装领口,平平地拢好。
"叫人备茶,"她说,声音很稳,"请她们,去正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