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扯松了领带。
衬衫的袖口被一节节挽到手肘处。
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
那副金边眼镜在金光的映照下,镜片上一片空白。
他用指关节扣了扣旁边的金条。
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金属撞击声。
“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用几千根码放整齐的金条堆出来的“椅子”。
阮软提着裙角走过去。
每走一步。
脚下都会踩到散落的银元。
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她依言坐下。
金条的边角咯着她的腿根。
冰冷,坚硬。
这就是坐拥金山的感觉。
冷得让人发抖。
“账本在那里。”
顾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红木书桌。
那是这片金光中唯一的异物。
桌上码着几十本厚重的账册。
旁边摆着一架纯银打造的巨大算盘。
“你可以开始了。”
顾震靠在金条堆上。
姿态舒展,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猎豹。
阮软坐在原位。
她的一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二哥的‘私了’,还没算。”
顾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胸腔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不急。”
他随手从身下摸出一根金条。
那金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动。
像是在耍弄一块不值钱的砖头。
“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侧过头。
镜片后的视线在阮软脸上逡巡。
像是在评估一个货架上的商品。
“第一笔,你进顾公馆后的花销。”
“从踏进大门的第一秒起,你就在用我的钱。”
“吃的燕窝是南洋送来的血燕,每一盏都标着我的印记。”
“穿的旗袍是苏州绣娘绣的,一针一线都要走我的私账。”
他停下话头。
身体猛地前倾。
压迫感让阮软身下的金条堆发出一阵摩擦声。
“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付了钱,就一定要验货。”
话音未落。
他的左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阮软的下巴。
力道极大。
阮软的下颌骨发出一阵细微的酸痛感。
他的右手摘掉了白色手套。
修长的指尖微凉。
一点点摩挲着阮软的唇线。
“让我尝尝。”
“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燕窝,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迅速在阮软眼前放大。
金边的镜框边缘擦过她的额头。
阮软下意识想往后仰。
可身后是坚硬如铁的金山。
她退无可退。
只能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