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时此刻，被雨中黑暗里那些合唱反复追问的问题——
“自杀者，自杀者。”
“你不再有名，你不再有姓。”
“你是谁，你是谁？”
她静静地凝视着正对面，镜中那张同样面无表情的脸。
破碎，扭曲，平静。
“也不重要了。”
叶峥嵘突然笑了。
她猛地一拳挥出。
“哗啦——”
所有镜面，顷刻碎裂。
“反正你不是我！”
看破“谎言”，看破谎言。
山羊头说，别忘了它说过什么。
它说，你还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吗？
“我当然记得。”
叶峥嵘平握拳头，保持着挥出手臂的姿势。
左手手背被镜子碎片扎破，血淋淋的。
“那不是我。”
这里所有的镜子，都没有真正的她自己。
因为真正的叶峥嵘早就死了。
真正的叶峥嵘没有泪痣，眼睛也不是红色的，更没有一米九的身高。
她没有一米九的身高。
叶峥嵘缓慢低下头，左手抵在眉心。
血顺着眉骨滑落。
“龙……”
那是龙女的脊骨。
龙女是牧师。
在最初的最初，内测把玩家拉进游戏时，是不会帮玩家修复身体的。
她在生日那天试图打电话向外求助，却被发现……然后就被打断了脊骨。
那个时候，她被强行拉进游戏时，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徒劳地趴在沙滩的海边垂死挣扎，是龙女把她捞了上来。
骨头断裂，这是现实的疾病，魔法只能治疗魔法疾病。
是龙女用自己的脊骨换掉了她的脊骨。
是龙女治好了她。
从那之后，她的身高变成了一米九。
叶峥嵘深吸一口气。
摊开掌心，戒指已经被鲜血浸染。
她没忍住，呛咳出声，浓烈呛鼻的薄荷味在喉间瞬间蔓延。
黑龙……尼德霍格。
黑龙的血还在她的身体里。
多神奇，在这款被改版的狼人杀游戏里，明明是红方阵营的“龙裔”，却被分配进了中立阵营。
巨龙尼德霍格，技能居然是“吃尸体”。
只有吃掉所有玩家的尸体，才能获胜。
巨龙尼德霍格，和海面上的黑龙，会有关联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峥嵘骤然捏紧了左手。
因为她看见，被鲜血染透了的戒指，上面有龙的虚影一闪而过。
同时。
——「荣耀」。
“龙，”她低声说，“龙，代表的是「荣耀」？”
每一个不同的动物图案，代表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