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你小的时候,家里条件有多差。”
叶女士絮絮叨叨地诉着苦,十年如一日。
“那个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奶粉都买不起,我只能给你喂米糊糊,我都怕你营养不良,还到处跑出去借钱,就为了给你买好的奶粉。我就是觉得,我小时候不被家里人关注,总不能让我的孩子也这样吧?”
“好在后来你还是健康长大了,家里情况也好了,有钱了,我就开始给你报各种补习班……你已经落后别的孩子很多了,你小时候身体太差了,你知道吗?”
“你那个时候多乖,说什么学什么,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呢,你怎么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想想我的辛苦……”
“可以啊,换位思考,你替我进那个学校,我替你上班,”叶峥嵘突然说,“可以啊,我可以接受,但你能接受吗?”
叶女士一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所以你把我送进戒网瘾学校,”叶峥嵘又说,“这就是你爱孩子的方式吗?”
“我恨你。”
叶峥嵘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人,平静地说:“你太厉害了,妈妈。去年,你挑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专门挑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在我最没防备、最开心的时候,让那些人把我抓走啊。”
她从镜子里看到叶女士的嘴唇在嗫嚅着。
“你知道吗,那个学校,”叶峥嵘说,“他们只让孩子在过生日的那一天,可以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他们说这是福利,他们还说这是吸取了前辈们的教训,这样就更好管控了,就不怕学生偷偷打电话报警了。”
“然后呢,”她问,“我过生日,今年的一月一日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
“那个时候我正好在开会……”
叶女士哽了一下,又立刻高声反驳:“后来会议结束我就回拨电话了,你们老师说你那天很不听话!把你关在房间里反省……”
“我死了!”
叶峥嵘同样高声说:“那天我死了!”
室内寂静一瞬。
“你发烧了,”叶女士笃定道,“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退烧药和感冒药和热水刚才就一起带进来了。
她迅速翻找出退烧的药,强硬塞给叶峥嵘,又拿过一旁滚烫的保温杯,催促道:“快点,吃药,别明天早上起来嗓子肿了,话都说不了……”
“我不吃。”
叶峥嵘呼吸略微急促,侧头避开叶女士递药到嘴边的手,声音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