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您的安排,内部封控,对外统一口径。
但书记,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出现扩散苗头,我会第一时间直报指挥部,不会再等您的指令。”
章宏听他松了口,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下来。
只要吴明远眼下不把消息捅出去,他就能争取到缓冲时间,随口应道:
“放心,不会走到那一步。等我散会赶回海州,一切都能妥善处置。”
两人匆匆挂断电话。
章宏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心口砰砰狂跳,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下的指令,已经踩在了灰色地带的边缘。
可他不能松口。
他反复自我安抚、强行说服自己:这不叫瞒报,只是暂缓上报、审慎控局。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他调整好表情,抹去所有慌乱,重新摆出一副沉稳从容的样子,抬手推开会议室大门。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马天详率先开口:
“海州那边什么情况?”
章宏缓步走回座位,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轻描淡写地遮掩:
“没什么大事,就是城西市场一批常规环境样本送检,有几例待复核的,市长心里没底,急着跟我确认日常管控流程。
算不上突发险情,我已经交代他,按常规网格化筛查处置就行。”
这番话轻飘飘的,刻意弱化了两名疑似携带者流入城区的致命风险,只拿环境样本搪塞过去。
话音落地,不少常委松了口气,先前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大家本就不愿意轻易碰全域管控这种代价沉重的事,一听只是常规样本异常,悬着的心纷纷落了地,场上压抑的对峙感瞬间消解了大半。
唯独李小南眉头猛地一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外省处置复盘的卷宗,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在吴明远手下干过,太了解这个人的性子了。
吴明远向来沉稳持重、极守规矩,如果只是几份样本复核,他只会会后私下请示,绝不可能连续打紧急专线、惊动办公厅传话。
联想到刚才章宏暴怒反驳前置管控、拼死抗拒全域设防的态度,再对照邻省毒株隐匿、滞后爆发的致命特性。
一种危险的感觉,在她心底隐隐升起。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眼下只有章宏口头汇报,没有台账、没有通报、没有专班报备记录,仅凭自己对熟人性格的判断和风险预判,根本没法在顶级常委会上,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