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周青柏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点笑,忽然开口:
“密山这位杨书记,还真是个妙人。”
李小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才在招待所门口,杨红运偷偷往后备箱瞟的那一眼,周青柏八成也瞧见了。
她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头,心里直叹气:她这个老下属啊,骚操作真是一出接一出。
“他就这点出息。别人去领导家做客,都客客气气、拘拘谨谨的,就他,走的时候,恨不得多顺两罐茶叶。”
周青柏低笑一声,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
“我觉得挺好,心思透亮,一点不招人烦。我刚才随口说了句有空来喝茶,他眼睛噌一下就亮了,怪直白的,还挺可爱。”
李小南:“……”
快五十岁的人了,直白可爱?
这滤镜怕是有城墙那么厚吧。
“不提他了。”
李小南赶紧把话题拽回来,“眼瞅着要六月了,小吱吱上哪个学校定了没?要不要我出面打个招呼?”
周青柏目光柔柔地扫了一眼后视镜,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小丫头,语气缓下来:
“基本定了,市实验小学。我有个生意伙伴正好认识校领导,这点小事能办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分管教育,出面反倒容易惹闲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话正好戳中李小南的顾虑,当下轻轻点头。
“不过有一条,千万别托人搞什么特殊待遇,让她跟普通孩子一样上学,别从小养出一身优越感。”
“这点你尽管放心。”
周青柏轻笑,“我和你想法一致,没打算给她开后门。她要是成绩不行,进了强基班也跟不上,反倒打击孩子自信心。”
后座的小吱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梦话,周青柏立刻收了声。
等女儿的呼吸重新匀净下来,李小南才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愧疚:
“医共体改革正到要紧关头,我真抽不出时间多待,明天一早就得走。”
周青柏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踏实,慢慢拍了两下,没有半点抱怨,满满都是体谅:
“我都懂,你肩上扛着全省的医改担子,千百万人看病就医的事,容不得松懈。
家里不用你挂心,再说了,再过十天半个月,我和孩子也就回去了。”
李小南点点头,身子一松,靠进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