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三家乡镇卫生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小南抬腕看了眼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今天看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多待了。红运同志,我再多嘱咐一句,医改最后得落到老百姓看病少花钱、基层医生有奔头上,别光盯着报表数据。”
“我明白,领导。”杨红运躬了躬身,“天不早了,县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咱们现在回?”
李小南点点头,淡淡说了句:“行。”
一行人上了公务车,夜色漫过乡间小路,车灯劈开沉沉的黑,不多会儿就到了县招待所门口。
院子安安静静的,没有迎候的人群,只有个工作人员守在门厅等着。
车停稳,李小南推门下来,侧头看向随行的刘芳菲和程浩。
“今晚你们俩留这儿,把今天走访的情况捋一捋,整理份完整的纪要出来。明天一早直接去宜城跟我碰头。”
刘芳菲和程浩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着懵,傻乎乎地问:“李省,您不跟我们一道走啊?”
他们心里还默认今晚大家都住招待所,明天一块儿返程呢,压根没想到领导还有别的安排。
李小南还没开口,一辆低调的私家车已经缓缓驶进招待所院子,稳稳停在旁边。
车窗降下来,周青柏那张温和的脸露出来,后座的小吱吱扒着车窗,脆生生喊了一声:“妈妈!”
刘芳菲一拍脑门,瞬间反应过来了。
李省的爱人带孩子在宜城念书,家就在市区嘛。
杨红运看见周青柏,赶紧上前一步,热络地招呼:“周总来了!”
李小南还在宜城当书记那会儿,干部们逢年过节都爱往她家跑。
虽说领导明令不许带东西,可每次走的时候,周青柏都体贴地给他们塞点‘特产’。
有时是海鲜,有时是烟酒。
一来二去,有些脸皮薄的,就不好意思再登门了。
毕竟去领导家白吃白喝不说,临走还揣点东西走,得多厚的脸皮才干得出来?
可杨红运不一样。
他不仅好意思,还舔着脸顺点名茶再走。
没办法,他就好这一口。
可靠他那点死工资,哪喝得起这么贵的茶?
李书记就不一样了。
在知道李小南的爱人是海河集团董事长之后,领导在他眼里就自动变成了‘狗大户’。
顺个几回之后,他和周青柏自然熟的紧。
周青柏推门下来,身上一点商界老总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