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了这个门,就只能有一个声音——干。”
他站起身,会议结束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众人神色各异,看着跟雷鸣并肩走出去的李小南,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宜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决心再大、部署再细,落到下面,还是层层走样。
常委会上定得死死的,可真等任务分下去,几个靠矿吃饭的县区,推得那叫一个磨蹭。
上报的材料写得天花乱坠,实地一看。
合作社就是个空壳子,品牌打造还停在图纸上,创业贷款那边更是冷冷清清。
不少县区干部心里都打着同一本算盘:什么绿色转型、乡村振兴,不就是一阵风的政治任务吗?
眼下关矿是上面逼得紧,等这阵风头过了,松一松,该开的矿照样开,该赚的快钱照样赚。
至于农业?周期长、见效慢、又不容易出政绩,应付应付就得了。
李小南连着两周听汇报、看督查,越听心越沉。
政策设计得再好,兜底想得再全,架不住下面人心不齐、软磨硬扛。
这是她主政一方以来,头一回碰上这么难打的仗。
不是明着有人反对,也不是突然出了什么危机,而是要啃一块浸在旧利益、旧思维里的硬骨头,啃得牙都疼。
别说是她,就连雷鸣也有些挠头。
这个月刚开始,光他和李小南两个人,光约谈、就谈了二十多个。
可效果呢?
说多了都是泪。
一言难尽。
这天傍晚,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雷鸣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几份不厚、却格外扎眼的督查通报,叹了口气。
“这些县区主官,个个都是人精。会上表态比谁都好听,一扭头就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说到这儿,他嘴角一撇,带着冷笑,“他们都在等着风头过去,盼着矿还能复产。嘴上喊转型,心里全在观望。”
李小南坐在对面,一身疲惫,可眼神却十分清亮。
说实话,已经鲜少有人或事,能激起她那为数不多的好胜心了!
宜城,真的很棒。
她把几份暗访记录轻轻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韧劲:
“书记,人心转不过来,再好的政策也落不了地。
不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就永远不会学乖。”
雷鸣眼神一凝:“有主意了?”
“硬压,只能压出表面文章;光劝,又唤不醒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