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秘书挂了电话,脸色发白地走进刘海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将张鸿志的话复述一遍,连语气都不敢多添一分。
话音未落——
‘啪!’
刘海峰手里的钢笔狠狠砸在办公桌上,笔帽弹飞,墨水滴在刚打印好的文件上,晕开一团黑渍,像极了他此刻铁青的脸色。
他难道不知道年底封账?
刘海峰冷笑,规矩这东西,从来不是约束领导的,是用来管下面人的;程序也不是用来规范决策的,是用来应付上面的。
他是空降市长,立足未稳,急需一件亮眼政绩立威。
广能这项目,就是他眼里最省力、最快的跳板——只要资金一拨,明年一季度试产,他的名字就能跟‘产业升级、真抓实干’绑在一起。
至于合不合规、走不走程序,根本不在他考量范围内。
更何况,他是市政府一把手,他的意图,就该被无条件落实。
这一刻,张鸿志在他心里已经被判了‘死刑’。
“淮州真是好规矩。”
刘海峰猛地站起身,强压着怒火,冷笑,“我亲自拍板的事,一个财政局长都敢软顶?”
赵阳垂着头。
他跟市长时间不长,还摸不清领导是什么脾气,根本不敢插嘴。
“去,把张鸿志给我叫过来!”刘海峰眯眼,“我倒是要问问他,到底是我这个市长管财政局,还是他嘴上的‘规矩’管!”
赵阳心里一紧:“是,市长,我这就去。”
办公室瞬间静了下来。
刘海峰将脸上的怒气一收,眼里闪过一抹懊恼,七分是被顶撞的,也有三分为自己的冲动。
可白天在广能,话赶话到那儿了,他不表示点什么,显得他这个市长一点魄力都没有。
事到如今,更不能退。
退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没权威。
他这个空降市长,在淮州的日子只会更难。
他赌的就是:张鸿志不敢真反抗,李小南不敢真硬拦,郑卫平不会为了一笔钱,跟他这个刚到任的市长撕破脸。
张鸿志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来的,满头大汗。
当然,这其中有演戏的成分。
没办法,已经触了霉头,总得把姿态给出来。
“市长,您找我。”
见他这样,刘海峰也不好直接发火,只冷哼道:“张鸿志,我就问你一句话:广能的钱,你到底能不能拨?”
张鸿志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说出的话,却是异常坚定:“市长,不是我不拨,是真的拨不了。”
“拨不了?”
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