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这是我这几天的收获。园区规划、企业名录、招商政策,还有我跟几个企业老板聊的纪要。”
李小南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反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陈市长辛苦,休假还惦记着工作。”
陈常平脸上的笑容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杯凉茶。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里的那股子灼热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谨慎:“李市长,我……”
李小南没让他说下去,只是把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市长,我以为九月份那次常务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还记得吗?”
陈常平心里一紧。
当然记得。
那次会上,在讨论重点工作安排时,李小南提出,要举全市之力帮广能走出困境,主攻电子级多晶硅项目,其他项目一律暂缓。
“我记得。”陈常平的声音低了下来,“您当时说,不是不搞,是先等一等。”
李小南点点头,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楚:“所以陈市长,这才过了一个月,就等不及了?”
陈常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说是,等于承认没把常务会的决定放在心上。
说不是?那他这几天的举动又算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见他不语,李小南知道,敲打到这儿,已经到位了。
毕竟她还只是主持工作的常务,不是市长。
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松快了些:“陈市长,别紧张。我不是批评你。”
她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上:“你分管工业,想干事,想找路子,这是好事。
我要是不想让你干,今天就不会见你,更不会让你有机会把材料拿出来。”
陈常平心里稍微松了些,却不敢完全放下。
他知道,领导说话,前半句是糖,后半句才是药。
果然,李小南话锋一转:
“但是——”
她看着陈常平,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提醒:“陈市长,咱们在体制里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不是不能干,而是不能先斩后奏。”
“九月份会上,我说先等一等,不是不让动,是时机不到,火候不够。
你是分管市长,要是觉得现在时机成熟,火候到了,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