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明显是掐着点做的。
饭桌上,秦明月抱着小吱吱不撒手,一会儿喂口蛋羹,一会儿擦擦嘴,嘴里还念叨着“瘦了瘦了,在淮州肯定没好好吃饭”。
听得周青柏两口子一脸黑线。
周冠鹏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偶尔问几句淮州那边的情况。
李小南一一答着,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
“爸,”她放下筷子,“淮州市长人选,省里有谱了吗?”
家里虽是饭桌,聊的却是淮州当下最敏感的话题。
周冠鹏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才开口:“怎么,听到风声了?”
李小南摇头:“没,就是琢磨着,这位置空着也不是个事儿。
郑书记一个人撑着,到底是兼着,不是长久之计。”
“没人愿意去。”周冠鹏说得直白。
李小南抬眼看他。
“淮州现在是什么局面,你心里应该有数。”
周冠鹏放下茶杯,“债务重、缺口大,班子还没完全理顺,动作又不小……这节骨眼上去淮州,搞不好便宜没捡着,还得替人背锅。”
李小南没接话,静静听着。
“当然,想去的、也不是没有。”
周冠鹏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有那么一两位,快到点了,想着去淮州过渡一下,借着这个平台再进一步。
好歹是个正厅实职,干个两年,运气好就能往上挪一挪。”
李小南眉头微动:“高书记和袁省长那边……”
“不会同意。”周冠鹏说得斩钉截铁。
他看了儿媳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考校的意思,像是在看她能不能琢磨透这层。
李小南沉吟片刻,试探着道:“您的意思是,郑书记的来头不一般,省里不会给他配个快退休的搭档。”
周冠鹏点点头,又摇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说:“只说对了一半。”
李小南没追问,静待下文。
“你们那个郑书记,是带着政策和资源下来的。”
周冠鹏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他在淮州,镀金只是一方面,很多的是要整治,也是为了发展。
这个情况,省里是有数的。”
“给他配班子,既要考虑配合,也要考虑长远。”
他顿了顿,“中央下来的干部,有一个特点——不会在地方待太久。”
李小南心里一动。
周冠鹏接着说:“他现在干得风生水起,可这届之后呢?淮州这个摊子,总要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