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昨晚上把他吓得一宿没睡,天不亮就跑去银行给你凑钱。哈哈哈……”
他边笑、边走到茶几旁,“喝什么?我这儿有今年的新茶,龙井,你尝尝?”
“白水就行。”李小南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耿书记,我来跟你汇报一下食品厂的事。”
“汇报什么?”
耿怀民摆摆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端过来,“你那边忙了一宿,三百多号工人,钱都发出去了?这事办得漂亮。换了我在现场,都没你这个魄力。”
他坐回对面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向她,那目光温吞的,像隔着层玻璃。
“程序不程序的,那是咱们内部的事。老百姓拿到钱才是真的。
你放心,回头不管谁问起来,我给你作证。
非常时期,就得有非常之法嘛。”
李小南接过水杯,没喝,放在茶几上。
这话听着是在替她说话,实际上已经把‘没走程序’这事,定了性。
呵,还给她作证!
她需要吗?
现场几百双眼睛,哪个看的不清楚?!
她需要的是、他别在后面戳她的脊梁骨。
她抬起头,看着耿怀民。
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极好,看着也就四十大几。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衬衫领子雪白,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纹,但那笑意永远到不了眼底。
眼睛是温的,眼底是冷的。
这样的人,她见过不少,但能做到他这么炉火纯青的,不多。
副书记一干就是八年,上一任班子几乎全军覆没,他是仅剩的独苗。
不管是手段还是心智,都远非常人可比。
她没来淮州前就听说,市里的事,没有耿书记不清楚的;市里的人,没有他摆不平的。
老狐狸一只。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觉得还挺贴切。
李小南也不绕弯子。
“耿书记,六百一十三万应急周转金,我调的是月底准备付教师工资的那笔。这件事,没提前跟你通气,是我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目光不躲不避,“但食品厂那情况,工人已经堵门了,再等下去,就要出大乱子,我必须先把火扑灭。”
耿怀民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只是点了点头。
“我懂,我懂。”他摩挲着杯子,“那种情况,换了谁都得这么做。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书记,也不是市长,你跟我汇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