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过着今天要见的、这几个人的信息。
李小南作为常务副市长,分管这些口,在来之前,就通过各种渠道,将这些部门的人和事,摸了个底。
发改的周学谦,基层干上来的本地干部,业务熟,人也稳,就是年纪大了,锐气不足。
正想着,门被敲响。
李小南坐回办公桌后,微微扬声,“进。”
周学谦推门进来,头发花白,穿了件洗得发旧的夹克,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材料。
进门时微微躬着身,笑得有点拘谨:“李市长好。”
“周局长,坐。”李小南抬手示意,“钱程跟你说了吧?时间有限,挑最要紧的说。”
周学谦先是愣了一下,飞快地点头坐下。
他没想到,这位新常务这么干脆,连句‘路上辛苦’都没有,直奔主题。
“那我……说说淮钢的事儿?”
“淮钢?”李小南目光一凝。
“淮州钢铁厂,市属的老国企。”周学谦叹了口气,“八几年建的,当年可是咱们淮州的利税大户。现在不行了,设备老掉牙,产品没人要,连年亏损。
去年年底,省里下文‘去产能’,淮钢被列入了第一批关停并转名单。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厂里还有一千二百多号人呢。”
周学谦苦着脸,“这些人往哪儿安置?是个大问题。劳动局愁,市财政也愁。拖了小半年了,一直没个章程。”
李小南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学谦偷偷打量着她。
太年轻了,三十出头,长得秀气,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看着不像个能压得住阵脚的。
可昨天会上的事他也听说了,那几个项目都是硬骨头,她说动就动。
耿怀民那老狐狸,政府口的人谁不知道?
能让他跟着担责任,眼前这小常务,有手段。
“淮钢现在一个月要亏多少?”李小南突然问。
周学谦回过神:“啊?哦,亏……亏不少,具体数字我得回去查,但一个月几百万是有的。”
“职工工资能正常发吗?”
“勉强能发,但也是拆东墙补西墙。再这么拖下去,年底肯定撑不住。”
李小南点点头:“省里的文件,有没有给过渡期?”
“给了,到今年年底。”周学谦说,“但就是个死线,到时候必须拿出方案来。拿不出来,省里也要问责。”
李小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周局长,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