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来,业务是没得挑,可问题是从省直机关干了一辈子,没在基层当过一天主官。
淮州那个烂摊子,让他下去协调各方——别说各方了,协调个乡镇长都够呛。
周学义呢?就更离谱。
五十五了,干一届五十九,到站了。
这种人下去,求的是平安落地,谁跟你拼命?安安稳稳熬退休,他不香吗?
李小南……履历倒是好看,主政经验也有,可问题是太年轻了,能压得住那群牛鬼蛇神?
不少常委的目光偷偷往任文静身上瞟,心里都是一个念头,扔出这么三个人,这不是逼着大伙在矮子里拔大个嘛!
每个人都在掂量,都在权衡,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王海涛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
他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种场合,他有责任先打破僵局。
“魏来同志,”他先开口,语气平和,“业务是没得说。财政厅的账本,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但淮州现在这个局面,光懂账本不够。”
他顿了顿,“救灾款发不下去,工程款长期拖欠,财政资金被谁挪走了……这些事,坐在办公室翻账本,是翻不出来的。”
谁都没接话。
这话也没法接。
魏来从大学毕业就进财政厅,二十二年,从科员干到副厅,下去调研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但解决基层那些千头万绪的难题,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蒋有为接过话头:“周学义倒是行,就是年龄偏大了些。”
说到这儿,他摇了摇头,“淮州这个烂摊子,短期内缓不过来。”
官场上,有些事不用说透。
周学义下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把摊子稳住,不出大乱子,安安稳稳混到退休。
让他去查账、动刀子、得罪人——想都别想。
王文忠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第三个名字上。
“李小南,”他念了一遍,“今年多大?”
任文静答:“三十三。”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咳。
三十三岁,副厅级,省委政研室副主任。
这个履历放在省直系统,也是凤毛麟角,妥妥的重点培养对象。
可放在淮州这个局里……
“太年轻了,”王文忠直接把心里话撂出来,“淮州下面八个县市区,一半的县委书记是本地成长起来的,最小的四十五,最大的五十八。
她下去,开会往那儿一坐,底下那帮人嘴上叫市长,心里能把她当回事?”
他略微停顿,语气沉下来:“压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