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啊,郑书记消息真灵通。按省里部署摸摸底,给下一步政策做参考。河东县民营经济活跃,肯定要去看看的。”
“嗯,是得去……有人托我递个话……”
郑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措辞,随后干脆直说了:“小南,我就跟你实话实说吧。张有德那人,跟我算是党校同学,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想干事、想出成绩的心太切了。”
他话头看似随意地一转:“他跟我提过,说你们调研组特别专业、特别深入,帮他们县把脉问诊,他收获很大。
就是……可能有些具体情况,下面汇报的时候难免有侧重点,你们在省里站得高、看得全,写报告的时候,还希望你多体谅体谅基层工作的难处,有些话、能不能说得更委婉一点?”
话说得挺客气,但意思再清楚不过:希望李小南在报告里对河东县、对张有德手下留情。
李小南握着手机,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期待。
郑荣和她搭班子的时间最长,在工作上从来都是全力支持她。
这份情谊,李小南一直记在心里。
但郑荣这人最大的毛病,也是他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却上不去的原因——搞经济他很有一套,一碰到人情世故就容易犯糊涂,什么事都敢往里掺和。
她眼前闪过河东县那些漂亮数据背后可能藏着的隐患,想起座谈会上企业家们依赖的眼神,和张有德那有点不自然的笑容。
“郑书记,”等他话音落下,李小南才慢慢开口,声音平稳但清晰,“您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
张书记的能力和干劲,我们在调研中也看到了,该肯定的成绩,报告里绝不会漏掉。”
“但调研工作最重要的是实事求是,既要对组织负责,也要对地方的长远发展负责。”
她吸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我跟您直说吧,我们在河东看到的,可能不是小打小闹的‘小问题’,而是一种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的发展模式。
如果因为顾及个人情面,或是地方一时的困难,就把问题轻轻带过,甚至涂脂抹粉,那才是对张书记、对河东县长远发展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省委的不负责任,是调研工作的重大失职。”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只传来略显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