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能力有高有低,毛病也不少,但一下子全换掉,先不说县里有没有那么多合适的人补上来,就算有,新来的人要摸清情况、打开局面,也需要时间。
而咱们的项目等不起,后续的补偿发放、群众工作,桩桩件件都耽搁不得。”
李小南“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这正是她顾虑的地方。
“我是这么想的,”杨丽语速加快,思路也越发清晰,“趁这次项目全面启动,把规矩彻底立起来。
把所有流程、标准、时限、责任,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公开上墙,人手一份。
然后,给这些人划出责任区,让他们签下军令状。
谁负责哪一块,干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完成,出了问题负什么责,全都明明白白。”
她略作停顿,语气更加坚定:“让他们在透明的规则下重新干。
干得好,说明是真认识到了错误,也有改正的意愿和能力,不但可以继续用,干出成绩的还要表扬。
要是干不好,或者阳奉阴违、再出纰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该调整调整,该处理处理,谁也没话说。
这既给了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把规矩和压力真正传导下去,更重要的是,工作不会停摆,反而可能因为人人头上都悬着剑而推进得更快、更规范。”
李小南听完,彻底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杨丽确实是个有想法、有格局的干部。
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些人难道没得罪过杨丽吗?
她看不见得。
基层的争斗往往更直白、更残酷。
马永胜以前势大,势必会挤压杨丽这个镇长的权力空间。
换别人遇上这么好的机会,恨不得赶紧排除异己,换上自己人上位。
可杨丽跳出了个人恩怨,客观地承认了这些干部‘人熟、情况熟’的价值,看到了稳定大局的需要,她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高级干部的眼光和格局。
“杨丽同志,你的思考很深入。”
李小南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县委支持你按这个思路大胆去试。”
她自己就是改革派的前锋,怎么可能拦着手下人创新。
“具体方案尽快完善报批。”
“是,书记。”
挂了电话,李小南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夕阳余晖,在无声蔓延。
土地流转合同全部签完,用地指标省发改委正在批。
清水镇眼前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