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眉头皱得更深——他当上省领导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当面怼他了!
可这个问题,一时还真不好回答。
这根本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坑’啊!
说常量,直接打了自己的脸。
说是变量,又等于否定中央政策的明确性。
李小南也知道,他没法回答、或者说不能回答。
不再等他开口,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也算是给王海涛递了个台阶。
“王省长,我无法预知、中央最终核定的转移支付额度,就像我们无法预知明年省里能给安南多少一般性转移支付一样。
但我知道,农业税取消是国策,中央对地方财政减收进行补助,是写入文件的承诺。
这两点,是确定无疑的‘常量’。”
她再次翻开材料,指向测算数据那页:“所以,我们的测算,是基于安南历年农业税实征金额、这个最保守的税基做的。”
该讲的道理、讲完了,接下来就到诉苦环节。
李小南稍作停顿,迅速切换表情,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
“至于责任问题……王省长,如果因为害怕担责,就选择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体制的弊病继续恶化。
等到农业税全面取消,安南的乡镇财政必然崩盘,干部人心涣散,几十万老百姓的基本公共服务受到影响。
……真到那时,我们这些在位者,难道就不用负责任吗?”
“我们安南县委班子,愿意为我们提出的这套改革方案、承担试点责任。
我们要的,是一个在省里监督指导下、容错试错的空间。
如果成功,经验是全省的。
如果过程中出现问题,责任是我们安南的,我们立即纠偏,绝不将风险扩散。
这,就是我们对上级、对百姓负责的态度。”
说完,她静静坐在那儿,不再说话。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通通说了。
如果王海涛还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她不尊重领导、越级上报,直接冲到省委书记和省长面前了。
王海涛脸色阴晴不定,一时有点骑虎难下。
这个李小南,还真是思维敏捷、胆大心细,把他所有的刁难,都堵了回来。
更是有一份好口才。
怪不得王本清斗不过,就算自己三十出头的时候,也未必是她对手。
说到这里,如果自己再强硬否决,传出去,反而显得他没担当、畏首畏尾,对他的官声绝无好处。
“行了,你的决心和道理,我都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