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黑水营士卒接连中箭倒下,伤亡骤增。
“寨主!”韩猛嘶吼,“楼车——”
刘冠没等他说完。
他从亲兵手里夺过一杆缴获的北戎长弓,弓臂粗如儿臂,寻常人拉都拉不开。
刘冠左手推弓,右手三指扣弦,弓如满月。
第一箭。
城西第一架楼车顶层,左侧弓弩手正低头搭箭,箭矢从他左眼眶贯入,后脑穿出。
尸体仰面栽倒。
第二箭。
右侧弓弩手刚抬起头,咽喉中箭,血飙出一尺远。
第三、第四、第五箭。
连续三人,眉心、喉结、心口。
箭无虚发。
不到十息,第一架楼车顶层五名弓弩手全部毙命。
楼车还在往前推,但箭雨哑了。
刘冠收弓,把弓扔回给亲兵。
他没有看第二架、第三架楼车。
那两架的弓弩手,已经在往城下爬了。
陈平站在将台上,手扶刀柄,望着城头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打了三十多年仗。
跟北戎打过,跟叛军打过,跟金国边骑也打过。
他见过猛将,也见过悍卒,见过一箭穿三甲的硬弓手,也见过刀劈五人的亡命徒。
但他没见过这种人。
不,
不是人。
飞熊营统领雷烈从前方策马奔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时,膝盖都在发抖。
“将、将军……”
“说。”陈平声音沙哑。
“那刘冠……”雷烈喉结滚动,“飞熊营第三队二十人,从城西缺口登城,列了盾阵,拔了战刀……”
“然后呢?”
“然后他一个人,用那铁锏,把盾阵砸穿了。”
雷烈抬起头,眼眶通红:
“二十个人,活着下来的,三个。”
“两个断臂,一个胸骨尽碎。”
“末将从军二十三年,从没见过……”
他说不下去了。
陈平没有看他。
他望着城头那道黑色的、正从一架云梯走向另一架云梯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鸣金。”他说。
副将一愣:“将军,才攻了半个时辰……”
“鸣金!”
……
州兵如退潮般撤下城根,留下一地尸体和残破的器械。
城头上,黑水营士卒靠着垛口喘息,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刘冠坐在城楼背阴处,背靠石墙,两条铁锏杵在身边。
“寨主,清点完了。”
韩猛走过来,左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