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是真不知道,还是想听我说?”
“你说说看。”
贾诩走到城垛边,和张皓并肩站着,低头看了一眼城下。
暮色更深了。行人散尽,官道上空空荡荡,只剩一条野狗叼着什么东西一路小跑,消失在巷子口。
“两个字。”
贾诩的声音很平。
“忠孝。”
张皓皱了皱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复杂。”贾诩的目光也落在城下那片泥地上,“主公知道'忠'这个字,最早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左传》里说——'忠于民而信于神'。上思利民,忠也。”
贾诩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听明白了吗?最早的'忠',不是忠于君。是忠于民。是说当权者要对百姓负责。做事尽职尽责,待人以诚,这叫忠。”
张皓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现在这个'忠'——”
“现在这个'忠',是董仲舒给改的。”
贾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在说一个早就死了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的陌生人。
“君为臣纲。臣子对君主无条件效忠。不问对错,不问是非,不问这个君主是圣主还是昏君——只要他坐在那个位子上,你就得忠。”
“这套东西一出来,上面的人高兴坏了。给董仲舒封了个'董子'的名号,跟天下读书人说要想当官就得熟读“董子”的书,读书人只能将其奉为圭臬,家家户户摆在案头上。”
“从此以后,忠于民变成了忠于君。一字之差,天翻地覆。”
张皓沉默了一会儿。
“但士兵呢?”他又追问,“曹操的那些骑兵,那些被派到冀州烧杀抢掠的兵——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他们又不读书,哪懂什么君为臣纲?为什么他们也愿意为大汉赴死?”
贾诩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怎么说呢。
不是意外。
是一种“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的神情。
“主公,那些士兵不需要懂什么叫'君为臣纲'。”
贾诩转过身,背靠着城垛,双手拢进袖子里。
“不管百姓识不识字,忠君爱国这一套东西,已经被上面的人用了几百年了。它不是写在书上的。它在街坊的闲话里,在村口老人的故事里,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