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上白手套,把册子放到灯下。
“祁厅,证物完整。”
祁同伟看着屏幕。
“逐页拍,逐页读,原字入卷。”
陆亦可翻开第一页。
纸页泛黄,墨迹有深有浅,很多字用铅笔补过,旁边还夹着小小的红勾。
“前沿秦,晚八点,老干部服务中心侧门。”
记录员的笔立刻跟上。
陆亦可翻到第二页。
“青台衡,抵汉东,住宿另行安排。”
她停了一下,把那三个字重新拍了一遍。
屏幕里的祁同伟敲了敲床头柜。
笃。
“重点标注。”
陆亦可继续往后翻。
“三月三会后调度,秦克文名义继续使用。”
专案室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这个口径,司机说过,旧手机里有过,海州残页也对过。
如今它又出现在岳父备忘册里。
陆亦可的声音仍稳。
“同页另有备注,青台口径照旧,前沿秦转达。”
祁同伟的眼神压了下来。
“拍清楚。”
陆亦可把那页推到采集灯下。
白光照过纸面,红勾和铅笔字一起进了镜头。
册子越往后,简称越密。
前沿秦。
青台衡。
三月三会后调度。
海州接触人撤场。
每一行都短,却看得人后背发紧。
陆亦可翻到一处夹页。
夹页上贴着一张小排班表,抬头写着一九九八年三月三。
她的手指停在纸边,半天没有落下。
祁同伟抬眼。
“陆处?”
陆亦可盯着角落。
那一栏写着一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名字。
陆正平。
名字旁边,标着一个红色星号。
星号说明栏只有五个字。
已震慑撤卷。
陆亦可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没有哭,只把手套按在桌沿,呼吸压得很低。
“祁厅,我父亲的名字在这。”
屏幕里的祁同伟坐直了一些。
病号服领口被外套压住,他脸色不好,眼神却稳得像钉子。
“读完整。”
陆亦可把那页往灯下推。
“陆正平,海州法院,已震慑撤卷,星号备注,会后跟踪。”
专案室里没人插话。
祁同伟的右手指节落在床头柜上。
笃。
田国富的声音从并线里传来。
“省纪委备案,陆亦可同志可临时离岗询证。”
陆亦可抬头。
“田书记,我还能继续。”
“你能继续,案子也能继续。”
祁同伟接过话。
“但这句话,别人问陆正平,问不出原味。”
陆亦可低头看着那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