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最容易的事,但活着面对批评,比死难多了,你敢吗?
你敢不敢把你觉得是垃圾的东西发出去?哪怕被嘲笑,哪怕被谩骂。
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你确实不配写她,因为你笔下的女主角,可比你勇敢。”
阮知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愤怒。
一种久违的、被冒犯的愤怒从她的心底燃了起来。
她恨这个声音,因为它说对了,她确实不敢。
她把这本书当成圣经一样供奉在抽屉里,连标点符号都要改一百遍。
她无法容忍它有一丝瑕疵,更无法容忍它被外界的眼光审视和批评。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卑?
“证明给我看。”
林溪舟抛出了最后的激将法:
“既然你觉得它是垃圾,那就发出去,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烂,让别人来骂醒你,到时候你再死,也不迟。”
“证明?”
阮知微松开了咬出血的下唇,冷笑了一声,她指着地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声音绝望而嘶哑:
“你根本不懂现在的世界。”
她弯下腰,捡起那本笔记。
“发出去?发到哪里?你知道现在的读者都在看什么吗?”
阮知微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宣泄:
“大家生活已经够苦了,谁要在小说里看这些压抑的东西?谁要看一个神经病的童年阴影?谁要看那些暗示和关于父权制的剖析?谁要看那些藏在文字里的隐喻?
每个人都很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大家需要的是多巴胺的刺激。
而我写的这种东西...发到网上只会沉底,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说到这,阮知微眼里的光再次黯淡下去:
“至于投稿....传统的出版社早就没落了,作为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我这种题材,编辑连第一页都不会看完,这就是现实。”
阮知微重新拿起了打火机,眼神空洞:
“我不想看到它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互联网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如果那样,不如我自己烧了它,至少它死得干净。”
房间里再次陷入短暂死寂。
“所以,你是因为太笨才想死?”
阮知微只觉得一阵怒气上涌:“你说什么?”
“既然你觉得严肃文学没人看,既然你觉得市场只爱看爽文...那你为什么不去写爽文?”
阮知微愣住了。
随即她露出厌恶的表情:“让我去写那种毫无逻辑、只会意淫的垃圾?我宁愿死。”
“看,这就是你的傲慢。”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