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在这座残破的建筑内独自度过了一夜。
他在角落里坐下,并未像往常那般生起一炉道火,也未曾闭目搬运体内的仙气法则。
他就这般单纯地靠着塔内斑驳的墙角,双臂自然垂下,安静地坐到了后半夜。
月光自塔顶残破的砖瓦缝隙间漏落下来,零星地洒在粗糙的地面上。
这几缕月光呈现出几条细细的银白线条,在落到青石地砖后弯折了数道痕迹,最终斜斜地靠在干裂的墙根下面。
随着高空上的云层缓慢移动,地面的银线也在缓慢地挪动着方位,一寸寸地在乱石堆中挪开。
待到后半夜,一片厚重的黑云飘过,将最后一丝残余的月华彻底遮蔽。
塔内的视线骤然间昏暗了下来,连地面的青石轮廓也无法再以肉眼辨清。
唯有檐角外侧的冷风始终没有停歇的意思,狂风在撞击到这栋古老的建筑后,被坚硬的石壁硬生生地切分成了两股急速掠过的气流。
这两股气流顺着弧形的塔基外侧飞掠而过,在南侧的空地上再次正面交汇,激荡出一阵阵持续不断的低沉风鸣,随后方才散向更远处的荒原深处。
天亮时分,盘旋在塔外的这股恶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冷冽的气流沿着粗糙的塔壁贴地滑过,顺带着绕过了墙根处那道早已干涸的旧浅坑边缘。
气流带起了一层轻薄的灰土,然而这层黄色的浮土才刚刚扬起半尺高,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法则的压制一般,瞬间又软绵绵地落回了原本的地面上,没有散开半分。
叶楠自墙角站起身,身上那件灰色布袍没有沾染上半点尘埃。
他并未立刻转步走回南侧的高地大营,而是迈开步子,顺着哨塔北侧一条人工挖掘出来的浅沟,不紧不慢地朝着荒原更深处的未知区域走了过去。
“此地的地脉虽然断了,但这风向却有些古怪,倒像是有人在百里之外用阵法刻意引动的一般。”
叶楠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自言自语。
他对于天地法则的感知,在踏入仙皇后期之后已经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进境,任何一丝气流的偏差都无法逃过他的神念。
约莫前行了两里地的路程,他的靴底踩上了一处地势略微高出周围少许的碎石小平台。
叶楠在平台中央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一双深邃的眼睛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周边的地理环境。
站在这个特意挑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