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陷的深度停留在一个极为稳定的范畴,不再向着石板边缘扩散延伸,亦不再向着深处下凿,只是安静地留在彼处。
晨光初现,大风轻拂。
叶楠一身素色青衫,沿着干涸的河床缓缓走到了古老的刻字石板附近。
他半蹲下身子,细致地查验着细痕的状态,在精准确认其深度与走向与前一天完全一致后,方才站起来,顺着地脉路径折返回到了太上塔基。
营地大木棚下方,王鹏正蹲在地上用小刀削着一根桃木枝,准备做成简易的阵旗杆。
瞧见叶楠从河床那边折返,王鹏拍掉裤腿上的木屑,一路小跑着凑上前去汇报:
“盟主,属下早上盘查过后营的物资储量了,破阵用的朱砂和黑狗血还算充裕。
就是前头那块发热的地界,弟兄们私下里嘀咕,说这地气蒸得人浑身不自在。”
叶楠停下脚跟,语气波澜不惊:
“地气升腾乃是地脉交汇的必经之路,过几天适应了便好。
叫弟兄们安心打坐,莫要被外物扰了道心。”
王鹏连连点头应承:
“明白!
属下这就去敲打敲打那几个碎嘴的后生。
对了盟主,异域那边连着几天没冒头,咱们是不是该主动往死雾里探探虚实?”
叶楠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平淡地回应:
“不急。
敌不动,我不动。
地底下的戏台还没搭好,贸然唱戏只会损了自己的兵力。”
王鹏嘿嘿笑了一声,摸着后脑勺退了下去。
隔天午后,阳光毒辣。
女帝身披华贵的大衣,沿着干涸的河床前去巡视。
来到刻字石板附近,她缓缓停下婀娜的身姿,半蹲下来打量石板表面的细痕走向。
细痕早已不再像前几天那般崭新锋利,边缘处的棱角已经被凛冽的狂风磨得略微圆钝少许。
女帝站起身来,顺着路径行进到落地悬浮片段附近。
她再次优雅地半蹲下来,仔细查验片段表面东北角的那道凹痕。
凹痕边缘的色彩与上次检查时完全一致,未曾有丝毫变故。
女帝顺着路径走回了太上塔基,在石头塔门附近停下脚跟,将查验的结果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叶楠靠着石头门槛在暗处落座,听完汇报未曾起身,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叶楠轻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石板上的细痕,和片段东北角的那道凹痕之间,有没有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