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沙哑的咳嗽声自长阶下方传来,冥尊拄着那根满是树瘤的焦黑木杖,一摇三晃地登上了城头。杖尖每一次触碰陨铁地面,都会在空旷的城墙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
“等了整整三千年,关外那帮数典忘祖的东西,等的就是两界法则交织融合的这一天。”
冥尊挪到两人身侧,枯槁的干瘪手掌在木杖顶端的老妖头骨上轻轻摩擦,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多少惊惶:
“老身当年来荒域时,曾去过一次大乾的藏书阁。按照上面的残卷记载,壁垒融化之日,异域的祖巢绝不会只派一尊皇者来探路。起步便是三尊,甚至是四尊合击,要下一场将这荒域防线彻底洗干净的大水。”
帝尊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浓痰:“三尊仙皇……老子修道至今,连仙皇境的衣角都没摸过。咱们飞升一脉和荒域本土的这帮散兵游勇加起来,连个能修出法则领域的泥胚都没有,这仗怎么打?”
冥尊的动作停了下来,枯瘦的指节敲了敲焦黑的杖杆:
“叶城主在半个月前,身上的飞升气运便已经隐隐与这五十座城池的地脉连在了一起。只要他能在大水冲下来之前跨出那一步,咱们这五十座城,便还不算是个死局。”
帝尊转过脸,盯着总府石殿的方向:“快了?这话老子听了五年了。快了究竟是今日黄昏,还是等关外的刀劈到脖子上的时候?”
冥尊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极南之地那一抹越来越浓重的白色雾气。
两界壁垒松动的消息,在短短三天之内,便化作了无数道加急的传音符,顺着荒原上的商道、飞剑传书,笔直地砸进了荒域剩余那些尚未归附总府的各大城池之中。
北方的极寒之地,坐落着一座终年被玄冰覆盖的古老城池,名为北寒城。
此城的城主寒乾,乃是一位在仙帝后期浸淫了数万年的老牌强者。在他漫长的寿元中,曾经历过七次异族叩关的大战,浑身的血肉早已在厮杀中淬炼得如同北海的万年玄冰。
此时的北寒城石殿内,寒乾正一身貂裘坐在宽大的冰榻上,双手捧着一只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茶盏。盏中的茶汤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升腾而起的烟雾中带着一股有些苦涩的草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