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眼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嗒,嗒,嗒……”
一阵木杖敲击石板的声音传来。
冥尊。
那个一手开创了地府、算计了无数纪元的阴谋家。
此刻拄着一根几乎快要断裂的烂木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的那根由世界树枝桠炼制而成的木杖上,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模样更加凄惨。
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右边下巴的深深伤疤,翻卷的血肉泛着令人作呕的灰黑色。
差点将他的头颅劈成两半。
他的气息极其虚弱、萎靡。
原本已经达到仙王中期的强横修为,此刻竟然硬生生地跌落到了仙王初期,甚至连境界都快要稳固不住了。
冥尊走到叶楠的面前。
停下。
他抬起那双浑浊不堪、仿佛随时会瞎掉的眼睛。
浑浊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叶楠身上流转的三色神光。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般的脸上,努力地扯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
笑得很苦涩。
很悲凉。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冥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摩擦玻璃。
人群中,再次有了动静。
剑一。
那个除了剑之外,万物皆空、心性坚韧如铁的绝世剑客。
推开人群,默默地走了出来。
他的左肩上,赫然有着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血洞。
甚至能从前面直接看到他身后的风景。
鲜血早已经流干。
伤口处结成了厚厚的、黑红色的血痂,散发着一股死寂的剑意。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但那把曾经锋芒毕露、号称能斩断岁月长河的仙剑。
此刻剑身上布满了如同鳞片般的裂纹,剑光黯淡到了极点,宛如一块废铁。
剑一走到叶楠的面前。
他仰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只有冷酷剑意的混沌色眼眸中,此刻却泛起了一层剧烈的水光。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道灰袍身影上。
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
松开。
又猛地握紧。
再松开。
似乎在极力压制着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师父。”
剑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颤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这一走。”
“整整走了……一千年。”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叶楠的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