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差不多到齐了,有的趴在窗台上,有的挤在门框边。
几个孩子从大人胳肢窝底下钻进来,蹲在地上仰着头看那根幽绿的猫眼管。
屋里屋外十几口人,全叫那流淌出来的弦乐给拢住了。
就这样,放完《梁祝》,又放了《黄河大合唱》《光荣啊,伟大的共产党》《团结就是力量》《春江花月夜》。
五张唱片放完,屋里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
贾张氏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没抬起来。
易中海靠在门框边,闭着眼,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其余众人全都一样,不忍心发出半点声响。
院里静得能听见石榴树叶子被风吹动的响声。
过了许久,才有人慢慢吐出一口气,像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太好听了!”
娄晓娥轻声叹息。
“我家里也有点唱机,但听起来不是这种感觉!”
许大茂小声说,“可能是大家伙都投入,就被带进去了。
媳妇儿,刚才我感觉灵魂都受到了洗礼。”
傻柱听见了,笑着接话。
“这话倒是不错,你小子忒脏,就得多洗洗!”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柱子哥,我是真服你,我跟媳妇说句话你也能搭茬。
不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现在是五朵金花的家属,思想境界必须得高。”
说着话扯着娄晓娥回家。
“走了媳妇,趁我心潮澎湃,咱们抓紧回家去饱餐战饭,兴许这孩子今天晚上就来了。”
许大茂这不要脸的劲逗笑院里人。
众人嬉笑一片,渐渐散去。
自始至终,没有人询问熊猫牌收音机的价格。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很贵,贵到买不起的程度。
借住在许大茂家体验生活的方青,站在原地有些迟疑。
人家两口子明显有私事,自己跟着回去难免尴尬。
她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折返回何家。
何家正好要开晚饭,方青索性也不推辞,留下来一同吃饭。
饭菜刚端上桌,屋门轻轻一响,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寄宿在阎埠贵家里的叶春娇。
“你们开饭啦,我能不能进来蹭一口?”
屋里几人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秦淮茹朝她招了招手。
“快进来吧,自己去拿碗筷。”
叶春娇蹦蹦跳跳跑去拿碗,回来满满盛上一大碗饭,挨着桌边坐下。
“怎么,阎老抠今晚又没开火做饭?”傻柱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