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并不高昂。
甚至有些死寂。
可正是这种死寂,反而让整个混沌虚空界都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寒意。
那不是临时聚集的神祇军队。
那是一支从死亡、封印和遗忘中爬出来的复仇者。
灌河天犬缓缓转身。
祂身后的黑月竖眼,锁定了梦魇世界第四层壁垒所在的方向。
那里,本应是难以跨越的界限。
即便真神,也不可能轻易撕裂。
但柱神不同。
柱神本身,便是一种完整道则的显化。
祂们行走之处,界限会被重新定义。
灌河天犬抬起前爪,向前轻轻一踏。
咔嚓。
中阴地深处,梦魇第四层的壁垒上,出现了一道清晰裂痕。
裂痕中,有黑红色佛光残留,也有金色命运丝线尚未完全散尽。那是林川与天主此前交锋留下的痕迹。
灌河天犬看了一眼那些佛光。
祂停顿了一瞬。
似乎在那佛光中,感受到了一道同样冰冷、同样危险、同样不肯屈从命运的意志。
“邪佛……”
灌河天犬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祂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随后,祂收回目光。
此刻,祂要找的,是摆渡柱神。
当年,是摆渡柱神的笛声,引来了那场埋葬灌河神系的灾厄。
当年,是摆渡柱神以“救赎”为名,将祂麾下神祇一个接一个摆渡进虚无,让它们成为神域深处的灯火、船桨、渡河者。
所谓摆渡。
不过是把别人的神国,搬进自己的坟场。
灌河天犬记得。
哪怕被封印无数岁月,哪怕残躯腐烂,哪怕神格破碎,祂依旧记得那支笛声。
那支温和、空灵、像是慈悲怜悯众生的笛声。
以及笛声之后,被拖走的三千神祇。
“杀。”
灌河天犬吐出一个字。
三千真神同时起身。
下一刻。
它们跟随灌河天犬,直接越过第四层壁垒,撞入了已经归墟的梦魇世界第一层。
那里,已经不再有完整的天地。
星海破碎,陆地消融,法则成为灰烬,时间像一条被撕成无数段的死蛇,漂浮在黑暗之中。
归墟的气息,无处不在。
它吞噬光。
吞噬空间。
吞噬残留的信仰与神力。
普通禁忌进入这里,只会在瞬息间被湮灭,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可就在这片已经死去的第一层深处,却仍有一片神域安静地矗立着。
那是一条河。
一条横贯虚无的灰白色长河。
长河之上,停着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