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成——一株植物。
一株扭曲的、布满眼球状花纹的、灰白色的植物。
这植物说不出的怪异,就像是由黏滑的烂肉拼凑而成,只看上一眼,就能令人sam值归零。
“不……不……”
“我不想死。”
“谁能……救救我……”
他的意识,在恐惧中彻底崩散。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第二十八域各地同时上演。
安市。
曾经繁华的市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森林。
那些“树”,都是由阴祟人的身体扭曲而成。
它们的枝干,是断裂的手臂。
它们的树叶,是脱落的皮肤。
它们的根须,是一根根暴露在外的血管和神经。
每一棵树的树干上,都长着一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不断哀嚎。
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它们的嘴,已经被灰白色的物质彻底封死。
渊市。
青狐命人打造的的钢铁堡垒,此刻已经半沉入地面的裂缝中。
堡垒周围,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
那些尸体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有的在奔跑,有的在跪拜,有的在试图撕咬自己。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像是随时会从这个维度中消散。
而在堡垒的最深处。
在那间曾经挂满全息战术投影的指挥室内。
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黑色物质,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物质的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器官的轮廓。
有时是一只眼睛,有时是一张嘴,有时是一只不断抓握的手。
那些器官在浮现的瞬间,又会立刻融化,重新融入那团黑色物质中。
而在那团黑色物质的核心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张脸。
一张苍白的、冷峻的、曾经属于青狐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痛苦、扭曲、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清醒。
“我……”
青狐的声音,从那团黑色物质中传出。
沙哑、破碎。
像是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
“我看到了……”
“看到了世界的……背面。”
他的话音落下。
那团黑色物质,骤然膨胀!
无数条黑色的触须,从物质中激射而出,穿透了堡垒的墙壁,穿透了地面,穿透了虚空!
那些触须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疯狂捕捉着周围一切有生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