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刘振国”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是权衡过的。刘振国是常务副市长,级别比他高,但不是最高的。
供出刘振国,既能证明自己的配合态度,又不会直接触碰那个不能碰的名字。
而且刘振国跟他之间有过节——那些年刘振国对他的态度,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现在这把火可以烧出去了。
吴纪检看着周志国的表情,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角度。“你刚才说,邓老虎的事你知道一部分。那你跟刘振国之间,有没有过直接的工作往来?”
周志国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具体了,直接指向他和刘振国之间有没有联系。他当然有。
那些年他替刘振国处理过很多事,有些是打电话交代的,有些是当面说的。吴纪检问的不是“有没有”,问的是“你承不承认”。
“……有。”周志国说,“有些涉矿的案子,刘振国让我处理过。”
“怎么处理的?”
“他打电话或者叫我去他办公室,告诉我哪些案子要注意。有时候是让我压一压,有时候是让我把材料转交。具体怎么操作,他来定。”
“你能举个例子吗?”
周志国心里正在飞速运转。他在想哪些事能说、哪些事不能说。他不能说韩明的事,但他可以说刘振国的事。
因为刘振国对他不好,他对刘振国早就积了一肚子火。
每次刘振国叫他去办公室都是训话,叫他帮忙做事的时候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他干了那么多累活、脏活,刘振国坐在办公室里躺着数钱。
有些时候他做得不好,刘振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当着别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官大一级压死人,周志国在公安局里是说一不二的常务副局长,进了刘振国的办公室就是一条呼来喝去的狗。
这种屈辱他忍了好几年,不是因为能忍,是因为不忍不行。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自由。可现在不需要忍了。
他想起一件事。
去年秋天,局里有一个涉矿的案子,邓老虎矿上出了伤亡事故。按照规定要先立案调查,再决定是否移送。
周志国按程序把案卷整理好了,报到了分管副市长那里。分管副市长批了“按程序办理”,案子就转到了刘振国手里。
刘振国打电话让他过去。他去了。刘振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翻案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