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看着她,失意她说吧。
苏晴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江总,是我找的孙医生,是我让他跟你说朵朵没事的。”
“我当时跟你说,怕你太着急逼子睿捐骨髓,让他情绪崩溃。”
“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江夫人不想让子睿捐骨髓,她说朵朵的死活不要紧,但子睿是江家的长孙,不能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冒险。”
“她让我出面找孙医生,说她不能亲自做这件事,怕你们母子之间生了嫌隙。”
“我当时太害怕了,又觉得长辈的安排总归是有道理的,就帮她办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但后来,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每天看着姐姐那么辛苦,看着朵朵那么遭罪,我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但我已经做了,回不了头了,只能硬撑下去。”
“江总,我知道我罪该万死,那天割腕,不只是因为想你,也是因为实在扛不住这份愧疚了,你要是想报警,你就报吧。”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每一句都在认错,每一句都在自责。
李助理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孙医生刚才那番话和苏晴晴现在的表态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发现两套说辞严丝合缝,连江夫人的态度和反对子睿捐骨髓的细节都能一一对上。
江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苏晴晴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内心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他不全信她,但他想起母亲这些年对温芸的态度,想起母亲一次次逼温芸离婚,想起母亲说过无数次“那个病秧子死了就死了”。
一时间,江砚觉得心里一阵发凉。
如果他母亲真的做过这件事,苏晴晴的确很难拒绝。
而他作为儿子,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察觉,什么都没阻止。
他有什么资格追究?他自己就是帮凶。
江砚看着苏晴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只有她低低的啜泣声,一声接一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角落里舔伤口。
他想起她刚来江氏集团实习的时候,也是这样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叫江总,声音软得发颤。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单纯又善良,很需要人保护。
现在他看着同一张脸,却觉得陌生。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江砚问。
“我不敢……”
江砚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