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整整十年,张宇辰刑满释放。
出狱前夕,他在监舍里辗转难眠,犹豫了无数次。年事已高的父母常年居家,身子孱弱,经不住大喜大悲的颠簸。他思来想去,终究不愿让年迈双亲为自己忧心操劳。几番挣扎过后,他在打电话时间拨通了那个熟记十年、从未敢遗忘的号码,苏晴。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嗓音干涩沙哑,褪去了年少所有的偏执与凌厉,只剩满身疲惫与诚恳:“苏晴,我下周出狱,能不能……麻烦你来接我一趟。”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铺垫,只有落魄归人的小心翼翼。
苏晴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应下。
这十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漫长的牢狱岁月磨平了张宇辰身上所有的棱角与戾气,洗去了他曾经的张狂与算计。这十年里,苏晴从未彻底斩断关联,每年都会抽空带着张栋来看望他几次。
每一次探视,隔着厚重的玻璃,张宇辰都会对着苏晴深深忏悔。忏悔自己年少糊涂,走错人生路,毁了原本圆满的家庭,辜负了她的深情与陪伴,耽误了她最好的年华,也缺席了孩子整整十年的成长。字字恳切,句句愧疚,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而张栋对这个素未相伴的父亲,从无刻骨的怨恨,只剩浅浅的疏离与茫然。年少的他看着玻璃那头憔悴落魄的男人,只是平静地开口,轻声道出最真实的心声:“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爸爸的陪伴。”
不怨、不恨,只是陈述事实,却比任何指责都更戳人心。
除了苏晴母子,这些年云望舒与林见晚,也会带着林念安前来探视。
林念安自小通透懂事,待人温和有礼,每一次见面,他都对张宇辰保持着足够的尊重与体面,坦然放下了上一辈的纠葛,表现出十足的原谅与释然。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原谅只是体面。在他的世界里,“父亲”这个词汇对于张宇辰早已模糊不清,十年缺席早已让这份血缘亲情淡若云烟,无迹可寻。
清晨天光微亮,监狱大门外一片肃静。
苏晴早早驱车抵达,一身素净衣衫,安静伫立在路边。身侧的张栋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母子二人并肩而立,安静等候着那个迟归十年的人。
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沧桑瘦削的身影缓步走出,衣衫朴素,发丝夹杂着斑驳白霜,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