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他不懂排解心事,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伪装自己。他学着混圈子、拉帮结派、打架闹事,靠着一身锋芒与戾气给自己裹上坚硬的外壳,让所有人都怕他、不敢欺负他,用一身“坏名声”,遮掩心底的敏感与自卑。
旁人只知张栋年少顽劣、肆意妄为,却无人知晓,他所有的叛逆张扬,都是年少无助时的自我保护。
而苏晴,是他灰暗年少里唯一的光,是他心底最深、最软的温柔,也是他唯一的软肋与铠甲。
他清清楚楚知晓,这些年母亲过得有多难。一个女人,顶着世俗流言、背着生活重担,无依无靠、无人相助,拼尽全力护他周全、供他读书,从未让他受半点委屈,从未让他缺衣少食,把所有苦难独自咽下,只把温柔和安稳留给了他。
真正让他彻底醒悟、斩断顽劣的,是初三那年的一场风波。
彼时的他年少轻狂,行事莽撞,因为一场无谓的争执聚众打架,情节恶劣,被派出所直接带走,连夜留置教育。
那一夜,他独自待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无人探视,无人辩解,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尽的慌乱与茫然。他不怕批评、不怕惩罚,只怕辜负母亲的期许。
整整一夜,他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他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隔着派出所的玻璃门,他第一次看见一向坚韧温柔的苏晴泪流满面。她没有怒骂,没有指责,没有半句埋怨,只是红着眼眶,泪水无声滚落,眼底是无尽的疲惫、心疼与失望。
那是张栋十几年来,第一次看见母亲落泪。
苏晴这辈子熬过生活的苦、熬过旁人的闲言、熬过独处的孤寂,从未示弱、从未流泪,却唯独因为他的顽劣失控,红了眼眶、湿了衣襟。
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张栋所有的叛逆与伪装。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他心底的张扬、戾气、倔强尽数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回到家里,他一言不发,当着苏晴的面直直跪倒在地,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没有辩解,没有借口,只有沉甸甸的忏悔。
磕完头,他一言不发把自己关进房间,整整一天一夜闭门不出。
那一天,他彻底长大了。
他在房间里,扔掉了所有花哨张扬的衣服、配饰,删掉了所有闲散玩乐的联系方式,彻底断绝了社会上所谓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