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在暗杀组服役多年,是劳特从巡逻队时期就带在身边的老人,他脸上那有道从太阳穴一直拉到嘴角的刀疤,是当年在通信塔伏击战中为了掩护劳特被俘,而被政府军审讯人员用匕首划开的。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倒扣的搪瓷杯,和那滩还在扩散的酒渍,又看了一眼劳特脸上那种他在跟随其多年的时间里,只见过寥寥几次的表情,然后弯下腰把搪瓷杯捡起来放在办公桌上,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调开口。
“影的叛变已经确认。联盟内部的眼线,刚才同时发回了交叉验证——她在军事委员会上当众起誓与暗杀组彻底决裂,虬龙亲自授旗。目前她的通行权限,虽然只限于戴克直属小队日常训练区域,但她已经开始参与铁拳战役的外围情报整合工作。
如果不尽快处理,她知道的那些暗杀组旧联络方式,虽然已经全部被联盟通讯监听网覆盖,但她本人对我们内部运作机制、人员编制和行动习惯的熟悉程度,足以在短时间内,帮联盟情报分析部门找出我们所布设的剩余潜伏节点。
建议立即派人潜入营地,在联盟发现并转移那些节点之前,先行将影清除。刺杀小组,可以从三号梯队里抽调最顶尖的渗透专家,配发消音步枪,行动时限控制在短期内完成。”
劳特把副官的话听完了。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铁皮档案柜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份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旧档案。
档案封面上印着影的代号,和她进入暗杀组时拍摄的标准照——照片上的她还很年轻,左颈上那道锯齿状刺青刚纹上去不久,刺青边缘还泛着极淡的红色炎症痕迹。
他拿着这份档案回到办公桌前,把照片那面朝下扣在桌上。
“连戴克一起杀。”他说。
副官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把目光从劳特脸上移到了桌上那份被翻出来的影的档案上。他知道戴克是谁——戴克是劳特的儿子,是斯坦家族在暗杀组里留下的最后一颗棋子,也是劳特在所有背叛他的人里唯一一个从未当面指责过他、却用沉默的背影把他甩得最远的人。
副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的语气开口:
“刺杀戴克的风险远高于刺杀影。戴克本人是联盟军事指挥官,他直属小队里的冷月,和其他近卫成员全部是暗杀组叛逃者中的顶尖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