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阵,呼吸在干冷的夜风中凝成细小的白雾。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戴克的眼睛,说了一句让戴克的瞳孔在须臾之间骤然收缩的话。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和她以前在暗杀组训练场上报出靶位编号时一样简洁精准。
“我是劳特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夜风从枯树林深处刮过来,几片干枯的胡杨叶从枝头被吹落,擦着她的斗篷边缘飘过去。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斗篷兜帽从头上完全拉了下来,露出她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她的右手还提着她那把改装长管步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但她的左手垂在身侧微微攥成了拳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像是在把某根绷了太多年已经嵌进骨头里的弦,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戴克靠在枯胡杨树干上,右手的拇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激光刀刀柄上的激活钮,但他没有把刀拔出来。他只是看着影,用一种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更像是一个人,在仔细观察一把突然改变了形状、但仍然握在自己手里的刀,他需要时间重新判断这把刀的刃口朝向哪里。
影继续往下说,语调依然平稳。她说劳特派她监视他,从他还是暗杀组教官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跟了他无数次任务,记录他每一次动用基因能力之后的恢复时间、每次战术决策的倾向、每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的背景。这些报告她写了无数份,每一份都通过加密短波发给劳特。后来他离开暗杀组,辗转成了流浪佣兵,她也继续跟着,劳特的命令从来没有撤回。
她在虬龙团队与戴克第一次在七号堡地下岩浆河附近交锋时,就已在暗中观察——戴克出手帮虬龙斗深渊蜈蚣,她在高处看着;戴克约虬龙斗酒、比划,她也在暗处。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无论是虬龙等人从十号堡返回、戴克暗中观察虬龙的每一次动向,还是后来队伍在晶体荒漠西征途中穿过沙尘暴和晶化兽领地,她全都在。
然后她停了很久。枯树枝在风中互相撞击,每一声都把她接下来说的那句话衬得格外艰难。
她的声调在说到“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时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哭泣,不是哽咽,是一个受了严格语言控制训练的潜伏人员,在主动拆除自己喉咙里那道声音抑制器时,抑制器本身发出的极细微的碎裂声。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说劳特给她的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