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说的落落大方,既没有因为自己是女子而故作矜持,也没有因为出身陈郡谢氏而居高临下。一个才名满天下的名门闺秀,千里迢迢从洛阳跑到邺城来,不往驿站不住客栈,自己租了处小院安顿下来,还提前备好了酒菜给一个杂货铺老板接风洗尘——这事若被洛阳那些死守礼法的老学究知道了,大概又要跳脚大骂世风日下。
但谢道蕴显然已经不在乎了。她在信里说过“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方不负此生”,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挣脱了礼法的束缚,从洛阳那个金丝笼里飞了出来,落在邺城这个杂货铺旁边的小院里,安安静静地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石虎第一个响应,他刚才听陆悬鱼说在古战场上的经历正听得热血沸腾,肚子里又恰好有些饿了——城东大营的伙食虽然管饱,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大头兵的厨艺和谢府家厨的手艺那是天壤之别。“好!咱老石今天就不回去了,陪悬鱼老弟好好喝一场!”他大手一挥,震得身旁的白清又退了半步。
周浚也点了点头,他今天本来有几份公文要批,但陆悬鱼回来是天大的事,公文可以晚上再批。白清更不用说了——有谢道蕴的接风宴,有美酒佳肴,还能听陆悬鱼讲古战场的奇闻,傻子才不去。王婆则摆摆手说“你们年轻人喝酒,老婆子不去凑热闹”,揣了一把瓜子坐回巷口的竹椅上晒太阳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朝陆悬鱼挤了挤眼睛,用眼神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意思明明白白:别光顾着喝酒,记得哄哄里头那个。
沈茯苓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切好的酱肉和腌菜,放在柜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刚才在后院已经听见了谢道蕴的邀请,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擦手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来,朝谢道蕴露出一个利落的笑容:“谢姐姐有心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干练的爽利——杂货铺的女账房不是那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