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回头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跨过那道口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这……”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崔钰站在他旁边,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鬼市。”
陆悬鱼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热闹得多,也诡异得多。
头顶是黑漆漆的虚空,看不见顶,也看不见边。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用竹竿挑着布棚,有的用木板搭成台子,还有的干脆就是个飘在半空的云朵,上头摆满了东西。
来来往往的人——不对,是来来往往的“东西”——有裹着黑袍只露两只眼睛的人,有穿着官袍却飘在半空的鬼,有长着兽头人身的怪物,还有几个浑身冒着火苗的,一边走一边往下掉火星子,却烧不着任何东西。
陆悬鱼看得眼花缭乱,好半天才想起来问正事。
“崔钰,”他压低声音,“咱们去哪儿找貔貅?”
崔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里面。”
陆悬鱼挠挠头:“里面是哪儿?”
崔钰没说话,只是示意他跟上。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陆悬鱼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可看了半天,全是些奇奇怪怪的摊贩,压根儿没见着什么貔貅的影子。
“崔钰,”他又问,“貔貅长什么样?”
崔钰想了想,说:“毛茸茸。”
陆悬鱼:“……”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它喜欢吃什么?喜欢待哪儿?”
崔钰这次沉默得久了些,好一会儿才说:“喜财。贪玩。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陆悬鱼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喜财、贪玩、爱凑热闹——这听着怎么跟村口那些野狗差不多?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多。各种妖魔鬼怪擦肩而过,有的冲他们点头,有的只是冷冷瞥一眼,有的压根不看他,自顾自地走着。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陆悬鱼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在街边争执。他们面前的地上画着白线,线里线外泾渭分明。
一个牛头人身的家伙嗓门最大:“凭什么我的摊位要往外挪三尺?去年我就是在这儿摆的!”
另一个蛇尾人身的摊主冷笑:“地藏大人今年新划的规矩,东市卖阳寿,西市卖福报,南市走冥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