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被选为财神,是在他活着的时候。那时候他三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写《乐论》,写《通易论》,想用自己的学问济世安民。他的执念是——改变天下。财神之气附到他身上,把他的执念放大了。放大到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后来他失败了。天下没有变好,反而更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司马氏篡权,看着朋友被杀,看着礼崩乐坏,看着百姓流离失所。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执念从‘改变天下’变成了‘逃避一切’。他逃了,逃了一辈子。死了还在逃。”
“老板,阮籍不是坏人。他只是被财神之气放大了执念。执念这个东西,不是靠杀能解决的。杀了,气散了,执念还在。它会找下一个载体,继续放大。只有解开执念,气才会自己散去。怎么解开?用心。用你的心去碰他的心。碰一下,他的心就会动。动了,气就会松。松了,执念就会散。”
“老板,您别急。您有的是时间。阮籍等了一百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天。您去陪他喝酒,陪他弹琴,陪他坐着。他不说话,您就不说话。他不走,您就不走。总有一天,他会开口的。”
信的最后,崔钰写了一句:“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苦人。阮籍是苦人,您也是。苦人跟苦人说话,不需要技巧,只需要真心。”
陆悬鱼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站在大堂里,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站了很久,久到掌柜来问他要不要关灯,他才回过神来。
“不关了。我再坐一会儿。”
掌柜点了点头,走了。
陆悬鱼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片--云团梦中吐出的那块。玉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他把玉片握在手心里,手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崔钰的话——“用心。用你的心去碰他的心。碰一下,他的心就会动。”
他不知道怎么用心去碰另一个人的心。他不是神仙,不会读心术。他只是个开当铺的,会算账,会看人,会跟人讨价还价。但崔钰说得对,阮籍是个苦人,他也是。苦人跟苦人说话,不需要技巧。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