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很软,被潮气浸过,贴在手腕上凉凉的。她怕弄坏了,不敢拿出来看,只在脑子里反复过那几行字。
初代医圣设三炉,南疆一炉,西域一炉,京城一炉。
然吾疑有第四炉,藏于暗处。
入炉者,以圣血为引。
到了谢府,沈婉凝直接进了书房,把残页摊在桌上,又把那方旧墨拿出来,放在残页旁边。
谢星澜跟进来,谢怀忱最后进,顺手把门关上了。
沈婉凝没急着看字,而是把药感贴上残页的纸面,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扫。
纸是普通的竹纸,但整张纸都浸过药液,浸得很透,从正面渗到背面。
她把药感从残页上移开,贴上旧墨。
墨面上的药气,和残页纸面上的药气,是同一种。
沈婉凝心中一动,但随即皱起了眉。
不对。
父亲不会配药。
沈复是文官,一辈子读的是四书五经。
写的是奏折公文,连身子不适都是找大夫看,他自己连药方都看不懂。
那这药液是谁配的?
沈婉凝盯着残页上的字迹,笔迹是父亲的,横平竖直,撇捺分明,和旧墨上的"光风霁月"一模一样。
字是父亲写的,但药液不是父亲配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父亲查到线索之后,找了一个会配药液的人帮忙加密。
沈婉凝心中一沉。
能配出这种药液的人,她认识的不多。
也不是普通浸纸的药水,是能写暗字、能藏药气、能经年不散的特殊配方。
公孙白会。
"是师父。"沈婉凝低声说。
谢怀忱看向她。
"残页上的字是父亲写的,但药液是师父配的。"沈婉凝说,"父亲查到第四炉的线索之后,找师父帮忙加密,然后把墨留在家里,把残页藏在无心井。"
谢星澜走过来,看了一眼残页。
"师父知道第四炉的事?"她问。
沈婉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教了三年医术,公孙白从没提过第四炉,一个字都没有。
现在看来,不是不知道,是没说。
"先不管这个。"沈婉凝压下心里的念头,"把残页上的药液刮下来,涂在墨上试试。"
谢星澜点头,闭上眼,钥香贴上纸面。
"能刮。"她说,"不多,但够用。"
沈婉凝从药柜里取出一把薄刃小刀,把残页翻到背面,用刀尖轻轻刮。
刮下一点细细的粉末,落在白瓷碟里,灰白色的,闻着一股苦味。
谢怀忱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