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把圣血簪收进药囊,系在腰间。
药囊在腰间晃了一下,圣血簪和铜钥匙碰在一起,很轻的一声。
“他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阿布的眼睛看向门口。
门口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阿布站起来了。
沈婉凝的手按在药囊上,谢怀忱的手按在刀柄上,阿鹤在门口贴着墙站起来。
门被推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光从外面涌进来,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布袍子,布鞋,袖口磨白。
半边脸上有旧疤,从眉角到下巴,疤发白了。他摘下斗笠,露出全脸。
另一边脸也有疤,这道疤是新的,从耳根到嘴角,结了痂,痂掉了,留着粉色的新肉。
他走进来,在阿布面前蹲下来,低声说了一句沈婉凝听不懂的话。
是南疆旧部的方言,音调低沉,像在念什么。
阿布的手放在他头上,停了一下,收回来。
像是见面礼。
伊尔明站起来,转向沈婉凝。
他的眼睛在灯光里很黑,眼白有血丝,是没睡好的样子。疤在灯光下发亮,新疤是粉的,旧疤是白的。
“沈姑娘。”他说。嗓子哑,像含着沙子。
“你知道我的名字。”沈婉凝说。
“阿布告诉我。”伊尔明说,“他说你会来。”
谢怀忱站在沈婉凝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伊尔明进来的时候他挡了一下,沈婉凝按住他的手,说“自己人”。谢怀忱看了她一眼,手松开了。
伊尔明没在意,目光又落到谢怀忱的右手上。
他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你是伊尔日的人。”沈婉凝说。
“伊尔日一族的末裔。”伊尔明说,“我的家族世代守护圣女一脉,守了三百年,明窈被封以后,凤栖梧追杀我们一族,我是最后一个。”
“三百年。”沈婉凝说,“为什么。”
“圣女一脉是伊尔日的根。”伊尔明说,“没有圣女,伊尔日就散了,守圣女,就是守自己。”
沈婉凝看着他脸上的疤。
旧疤在灯光下发白,新疤发粉,两种颜色像两条不同年代的河床,切在一张脸上。
“旧疤是谁给的。”她问。
“凤栖梧的人。”伊尔明说,“十年前。”
“新疤呢。”
“三天前。”伊尔明说,“逃出来的时候。”
沈婉凝没再问。
他的疤在灯光下很清楚,旧疤是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