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的手放在桨上,没动。
“明窈留的纸条上写了,两簪合一,圣血为引,开炉者,以命换命。”阿布说,“你以为是用谢怀忱的命换明窈的命。”
“不是吗。”谢怀忱说。
“不是。”阿布说,“以命换命,不是换命,是换血。”
沈婉凝的手指在药囊上停了。
“圣血燃尽以后,”阿布说,“谢怀忱的圣女血脉永久消失。不是暂时,是永久,他再也不是圣女血脉的人。”
谢怀忱的手攥了一下。
“但明窈留着的那份圣血会感应到。”阿布说,“簪子里的圣血燃尽的时候,她留着的那份会感应到,从非生非死里醒过来。”
“她的圣血是活的引子,簪子里的圣血是死的引子。”沈婉凝说,“活引子点燃死引子,死引子燃尽,活引子也燃尽。”
“对。”阿布说,“两份都没了,但明窈的第三份会醒。”
“代价是什么。”沈婉凝问。
“代价是谢怀忱永久失去圣女血脉。”阿布说,“他不会再有金色线,不会再有圣血反应,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谢怀忱没说话。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金色线在手腕底下跳,不剧烈,但一直在。
河面的反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她知道会有人做这个选择。”沈婉凝说。
“嗯。”阿布说,“她把选择留给了能看见簪子的人。”
船在河面上漂着,水声很轻。
远处有鸟叫,叫了两声就停了。
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谢怀忱开口了。
“如果不开炉呢。”他问。
“不开炉,明窈永远困在非生非死里。”阿布说,“第三份圣血不会醒,但也不会散,她永远困着。”
“圣血簪呢。”沈婉凝问。
“簪子里的圣血会慢慢化完。”阿布说,“化完了,引子也没了。再想开炉也开不了。”
“还有多久。”
“几个月。”阿布说,“跟谢怀忱离簪子的远近有关,离得近化得快。”
沈婉凝把药囊按了一下,簪子在里面的触感很清楚,凉凉的,像一块将化未化的冰。
船划到了一个河湾,两岸有树,树荫遮住了水面。
阿布把船靠了岸。
“在这里下船。”他说。
沈婉凝站起来,谢怀忱先上岸,拉了她一把。
他的手比她的热,金色线碰到她的手指,跳了一下。
阿布没动,还坐在船上。
“我不跟你们走了。”阿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