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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忱掌心的佛纹是后半夜烧起来的。

沈婉凝被热度惊醒。她靠在他肩上睡的,脖子贴着他小臂,那温度不对——滚烫,从骨头里往外蒸。

她一把翻起他的右手。

掌心那道旧伤疤裂开了,不流血,是金色纹路从伤口里钻出来,一笔一笔,慢慢描成莲花。纹路在跳,有节奏,跟远处某个东西合拍。

"多久了?"

"昨晚崖上就有。"谢怀忱没缩手,"以为是金罡血不稳。"

"不是金罡血。"

沈婉凝拽过药箱,银针咬在齿间,三指按上他腕脉。药感顺血管往下探——金罡血走的是旧路,可在它底下,压着另一层东西。极细,极纯,金色,比金罡血亮三分。

她探得越深,那层东西越活泛,往她药感上缠。不是攻击,是辨认。像一条养了多年的蛇,嗅到生人气息,竖起脑袋打量。

"这东西从你出生就在。"沈婉凝收回药感,手指发麻,"不是后种的,是胎里带的。"

谢怀忱坐直了。

帐外西边压着厚云,月光透不下来。就在这时,极远的方向传来声音——不是风,是唱。梵音,低沉绵长,隔着千山万水落进帐里。

谢怀忱掌心的佛纹猛地亮了一下。那缕压在血脉深处的金色力量,跟着梵音的节拍搏动。一下,两下,三下。像有人在千里之外,拿手指叩他的心口。

沈婉凝立刻按住他手腕,银针扎进三处穴位封住气血。金光暗了,可梵音还在,隐隐约约挠着后脊。

"圣血印。"她松开手,"我在公孙白手札最后几页见过这三个字。西域佛国有一套血脉封印术,婴儿出生时将圣血封入骨髓,等时机成熟再以梵音唤醒。"

谢怀忱攥拳。佛纹被针压暗了,可那种被人隔空牵引的感觉还残留在掌骨里,痒,深,摆脱不了。

"太后死前说过一句话。"他声音很低,"她说——"你身上流着西域圣女的血,谢家从来不是你的归处。""

帐里静了一瞬。

沈婉凝没接话,把羊皮地图从药箱底层翻出来铺在地上。大祭司遗物里的那张,从南疆向西,穿过吐蕃旧地,直指雪山。右下角,炭笔勾着一座佛像。

佛像的眼是睁的。黑色。

帘子被掀开。阿照端着药碗进来,脸色还白,看见地图愣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

"大祭司遗物最底层还有这个。"她展开油布,"我识得这条路。祭司嬷嬷年轻时走过,通往西域雪山圣殿的旧商道。"

油布上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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