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使本人呢?"
"大祭司说他还活着。"
"没了身体,怎么活?"
"借壳蛊。魂附在蛊上,再寄进别人身体里。"沈婉凝站起来,"暗使把壳留给大祭司守巢,自己换了副皮囊,带着母蛊污染的配方走了。"
谢怀忱沉默一瞬。"西域。"
她看他。
"大祭司临死说——"活在你们够不着的地方"。"他声音闷,"谢家军拦的那封信,发自西域和阗。说"主人已至,万事俱备"。三年前。截获之后第二个月,边关布防图泄露。"
两人再次对上。
先帝暗使没死,带着污染配方逃到西域,三年前抵达和阗,随后布防图泄露——谢家军大败,谢林、谢怀彦战死。
谢怀忱的脸一点点冷下去。
沈婉凝把手放到他满是血的小臂上。"先办眼前的事。"
他攥了攥刀,点头。刚要转身,胸口金罡血流经的主脉猛地一跳。不是正常的跳,是被什么从外面叩了一下。
嗡——极短。旁人听不见,他自己清清楚楚。
那半枚玉扣在沈婉凝手里,隔着三步,叩他的血脉。
"怎么了?"她注意到了。
"伤口扯着疼。"他扯了下嘴角。
她看他一眼,没追问。
这时甬道口传来动静。脚步很多,乱,是赶路的急。林青禾嘶哑的声音远远传来:"沈大人!人带到了!"
沈婉凝快步走过去。林青禾半边肩膀耷着,脸上全是血痂,身后站着九个人——十峒首领,赤岩峒主死了,剩下九个。
他们往里看,看见了那颗白金蛊心,看见嵌在正中的少年骨,看见化成脓的大祭司残壳,满地蛊尸碎片。
母蛊的真相。三百年供奉的神,是个被囚禁的孩子。
银峒老峒主第一个跪下,额头砸出血。"罪人……我等是罪人。"
第二个,第三个。九个首领齐齐跪下。
"沈大人,"火塘峒主抬头,满脸刀疤,"你要我们做什么,说。"
"蛊心本源我已引出,怨毒剥了大半。但母蛊三百年的根扎在整座窟里,光靠几根针压不住。"她指向顶端最后一缕颤着的执念蛊线,"谢怀忱斩断它,大祭司执念彻底断。断的瞬间母蛊会挣,几十年被压着猛地松绑,它会乱。十峒的镇蛊阵法你们熟,守住外围入口,兜底。母蛊往外溢的污染,你们接着。"
火塘峒主站起来。"多少人命搭在这窟里了。今天该还了。"
他转身往外走,八个跟上。林青禾还摇摇晃晃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