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医者,都把你扔了。”
少年骨一动不动。
良久,那空着的眼窝里,那道黑红的丝,慢慢变了色。
清的。
一滴,顺着颧骨那块骨头往下淌,落进黑水。
它哭了。几十年了,头一回不是渗怨毒,是流泪。
“疼。”孩子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姐姐……我一直好疼。”
“我看见了。”沈婉凝喉咙发紧,“害你的人该被清算,一个都跑不了。可你不该替他们,永远活在这份痛里。”
“他们做的孽,凭什么要你扛几十年?”
蛊心中央,那团黑色的怨毒,松动了。
沈婉凝等的就是这一下。
她抽出银针,蘸了铃里那缕纯本源的气。趁着怨毒松脱的当口,针尖往那半具少年骨与白金本脉相缠的缝里探下去。
这是她琢磨出的新法子——微观毒控。不是大刀阔斧砍,是一丝一丝引。把怨毒当成一根根缠死的线头,从本源脉络上,一点一点往外挑。
“星澜,盯着。”她头也不抬,“哪缕是黑的,喊。”
“左边那根!”孩子悬在湖心,鼻子一吸,“黑的,臭的,往本脉上缠着——”
针走。挑。
一缕黑丝离了白金脉,飘起来,化进黑水里。
“还有,底下那道”
挑。
又一缕。
蛊心跳得慢了,软了。每剥一缕怨毒,那半具少年骨就松快一分,连着的白金本脉就亮一分。
湖心那边,守巢壳的三张脸,开始裂。
医圣那块眉眼,先塌了一角。先帝暗使那截鼻梁,跟着往下掉。它整个壳一鼓一瘪,皮往里抽。
“不”它尖叫,“别剥!你剥的是我!”
它撑不住了。
守巢壳的命,本就建在那孩子的恨上。药人恨一天,它活一天。这会儿怨毒一缕缕被挑走,它脚底下的根,断了。
“你拿这孩子的恨当墙,砌了几十年。”沈婉凝手不停,“墙塌了,你这壳,还剩什么?”
守巢壳的脸彻底碎开,露出底下灰白的肉壳,瘪着,抖着。
谢怀忱看准了。
母心松动,那几缕从心室顶端垂下来缠着整颗心的执念蛊线,露了头。
“婉凝,线出来了!”
“顶上那几缕!”沈婉凝吼,“砍线,别砍壳!”
谢怀忱一脚蹬开缠腿的蛊尸,金罡血灌满刀刃,直冲心室顶端那片垂下来的线。
那几缕线是大祭司缠了七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