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胳膊上的口子又裂开,血顺着袖子往下淌。她顾不上,盐灰、火罐、银针轮着上,沈大人教的法子一样不落。
九个首领,救回来八个了。
她跪到最后一个跟前。赤岩峒主。
这人被黑藤缠着脖子,脑袋耷拉,嗬嗬地喘,看着跟前八个没两样——被誓蛊夺了魂,身子由不得自己。
林青禾搭上他的脉,手一顿。
前头八个,脉里全是怕。被蛊控的人,魂被压在底下,脉跳得又急又乱。
可这个人脉稳。怕,极少。底下压着的是另一样东西,又沉又黏,一鼓一鼓往上顶。
贪。
林青禾后背一凉。她才十六,可这三个月跟着沈大人拔了上百根誓蛊,被迫的和自愿的,骗不了她的手。
这人没被控。他装的。
赤岩峒主的眼皮动了一下,那只眼睁开,黑的,里头清清楚楚,半点没乱。
“小丫头,手挺准。”
林青禾往后一缩,晚了。赤岩峒主猛地挣开脖子上的黑藤——那藤本就没真缠死他。一肘砸过来,正中她肩口,把她掀飞出去,撞在石阶上。
两个医署学员扑上来按他。他抄起断刀反手就捅,一个捂着肚子栽倒,另一个被踹翻。
“拦住他!”林青禾撑着石阶喊,满嘴是血。可那一肘卸了她半边身子,她爬不起来。
赤岩峒主没理这些乱局,直奔誓坛中央的铜架。
架上一盏灯——死誓引。大祭司开心门的引子,封着七年攒下的死蛊血。沈大人进窟前千叮万嘱,绝不能动。
他一把抄起,转身往无心井冲。
“他要去心门!”老兵嘶吼。
十峒的兵这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被控的,是清醒的,是自己往里冲的。
赤岩峒主停在井口,回头。他举着死誓引,灯里黑血晃荡。
“打生打死,救这个救那个,图个啥?”他咧嘴,“大祭司许了我。母蛊全醒,谁开心门,谁就是新主。长生不老,凌驾十二峒之上!”
底下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你拿全峒的人喂蛊!那些娃,那些老的,都是你的人!”
“他们死了,我活着。值。”
林青禾趴在石阶上,浑身发抖。
她原以为南疆这场乱全是蛊作的孽——被夺的首领、发狂的兵、烂在井里的孩子,都是蛊。可眼前这人没被控。他清醒着,算计着,要拿一整峒的命换自己一个长生。
蛊不挑人。人心自己烂。
十峒的兵红了眼。前几日他们还举刀追沈大人,这会儿才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