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
去年她兴许就扑过去了。一个当娘的,听见孩子喊疼,腿比脑子快。
现在不会。
她从领口摸出一颗珠子。乌青色,师父早年用八味解毒草煨了三年才成的药香珠。这珠子认味——真人有血气,假象只有蛊腥。
她把珠子往那门口一抛。
珠子滚到红衣孩子脚边,停下。
没变色。
要是活物,珠子该泛出一点暖红。这会儿它青得发暗,比井水还冷。
“假的。”
沈婉凝弯腰捡回珠子。
“我女儿身上有奶香,有我熬药熏出来的苦味。你这壳子,只有蛊腥。”
门后那孩子的脸,僵了一下。
“你描我爹,我烧了你。你扮我女儿,我也不接。”
那红衣孩子的皮,从脸上往下淌,露出底下密匝匝的虫。门“咔”地一声,碎成黑灰,落进井水。
她不能再被这门拖着走。
得趁现在,把那根线钉死。
沈婉凝又摸出那片旧墨。方才烧假沈复,墨还剩半截。这墨里藏着师父的药,落字成火,也能定形——她爹临终前,就是用这墨给她写的最后一个字。
定魂墨。
她蹲下身,蘸了井底退干处那点残墨水,在石面上落笔。
不是写字。是把方才神识里摸到的虫路,一笔一笔描下来。
哪根丝从井口出,哪根往誓坛拐,哪根缠首领的脚踝——她全记着。
墨线在石面上爬。一描出来,那线就泛起微光,把井底那张看不见的蛊网,照出了形。
千万根丝,全往一处收。
收到井最深处那口黑井。
石面尽头的黑水,自己往两边分。
底下露出一口井。井中之井。
黑黢黢的井口,吊着一样东西。
一具尸首。
少年模样,十四五岁,蜷着身子,皮肉早烂没了,剩一架青黑的骨。胸口那块,连着千万根银白的丝,根根扎进骨缝,往四面八方铺出去。
沈婉凝站在井沿往下看。
她闻见了。那股最浓的蛊腥,从这具骨头里冒出来。方才高台上那道影子身上的味,是从这儿分过去的。
她忽然全明白了。
“原来你早死了。”
她对着井底那具骨,轻声。
“你的人身,在被推下井那年就死了。外头那个会说话、会偷脸、会催蛊的——是个空壳。守巢壳。”
“你真正这点念想,七年了,就缩在这具药人骨头里。”
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