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刀的手抖了。低头看怀里的,又抬头看半空那只茧,眼珠子来回挪了三回,竟分不清哪个是他闺女。
"婉凝……"他嗓子发紧,"哪个是真的。"
洛桑往后缩,暗卫的刀也虚了。军心,散了半截。
沈婉凝没看那茧。她把谢星澜往上托了托,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个人耳朵上。
"我女儿不会叫我别救她。"
"她只会咬着牙,等我来。"
谢怀忱后背一挺,暗卫的刀重新归位。那面具人脸上的笑,一点点掉下去。
"攻心不成?"沈婉凝偏头,"你这点本事,也敢冒充我师父。"
"住口!"他袍袖一甩,指间那枚梦骨针被死死攥住,青光重聚。他不顾死誓引冲乱的针性,反手往谢怀忱怀里那孩子的眉心扎去。
"既然分不清——那我就把这个先废了!"
针,落下去。
谢怀忱抽不开身,眼睁睁看那针往妹妹脸上去。
"爹——"谢承渊的声音先到。这少年扑出来,可隔得太远,够不着。
针尖已触到星澜眉心,银黑两色的血珠从皮底下渗出来。银的是魂,黑的是蛊。
就在针要没进去的半寸——沈婉凝的金针反手一送,"叮"地截在梦骨针针尾上。
两针相撞,梦骨针停住。
可沈婉凝的手,僵在半空。她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针,是截住了。太迟了。
她指腹搭在女儿腕上,那点药感的线,空了一半。星澜的神识被这针拖走了一半,正往井底沉。
"娘……"孩子睁不开眼,声音飘得没影,"好黑……"
"截住了对不对?拔了它!"谢怀忱凑过来。
"不能拔。"沈婉凝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强拔,针带着她对咱们的念头一块出来。她会忘了有爹有娘,忘了她叫谢星澜。醒过来,是个谁也不认的空壳。"
"那不拔呢。"
"不拔,井底那茧灌满她的梦息,她整个魂,归那壳。"
拔,失记性。不拔,丢魂。两条路,都是死。
谢怀忱嘴唇哆嗦。"还有没有第三条。"
有。
"我下去。"沈婉凝看着女儿的白脸,"顺着这针进梦里,把她那半个魂找回来,从里头接上。在梦里把人拢齐了,外头再拔针,魂就跑不了。"
"那是无心井!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过!"谢怀忱抓住她。
"师父传我的现实之锚护着神,蛊梦套不住我。"她掰开他的手,"这井就是冲我设的局。他要我断锚进去——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