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忽然动了。
不是冲那面具人。
他反手一刀,割开了自己掌心。
血涌出来,他手腕一抖,一蓬血甩进了井里。
谢家的血,金。
那血落进井口白气里,"嗤"地一声,黑雾让开一道缝。井底那阵嗡鸣猛地一缩,骨莲纹上爬着的虫,齐齐往里退了半寸。
母蛊的残念,畏了。
就这一瞬。
沈婉凝两手齐出。
左手撒沉香灰,右手抖出死誓引——一灰一引,劈头盖脸罩向那面具人手里的梦骨针。
那针通体青光一暗。
死誓引专克梦骨针的蛊性。针上那点用来断魂的青,被冲得乱了。
"你——"那面具人怀里一空,慌了,针在指间打转,扎不下去。
谢怀忱已经扑上去。
他没要那针。他一把抢过谢星澜,整个人滚到一边,用脊背挡住孩子。
那面具人扑了个空,踉跄退到井栏边。
就在这时——
沈婉凝怀里那孩子,动了。
谢星澜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她眼里没多少光,可她认得娘。
她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
沈婉凝俯下去,把耳朵贴到她唇边。
"井下……"谢星澜喘着气,小手抓住她衣襟,"井下……有另一个我。"
沈婉凝浑身一僵。
"什么?"
谢星澜眼皮又往下沉,最后一句飘出来——
"她……一直在喊我下去……"
话音刚落。
脚底下,那口无心井,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嗡鸣。
是裂。
井栏上的骨莲纹,一道道炸开。黑石从中间豁了一条缝,缝越扯越大,井口的白气"轰"地冲天而起。
那面具人尖叫一声,被气浪掀翻在地。
谢怀忱护着孩子,沈婉凝被气浪逼得倒退半步,死死攥住井栏。
井里,慢慢升起一样东西。
裹着层层虫丝的茧。
那茧约莫三尺长,半透明,里头蜷着个孩子。
黑发,红衣,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跟沈婉凝怀里的谢星澜,一模一样。
那茧里的小女孩,缓缓睁开眼。
她额头正中,开着一朵花,黑色的,骨莲。
茧子升到半空,停住。
层层虫丝裹着,里头小女孩睁着眼,额心一朵黑骨莲一开一合,像在喘气。
谢怀忱的刀已举到头顶。"砍了它。"
"别动!"沈婉凝扣住他手腕,"它身上有星澜的梦息。这一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