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蛊苏醒时,会先入你的梦。”那缕念的声音开始破碎,“它给你看你最想看的——你死去的爹,你救不回的人,你藏在心里的债。你越想留在梦里,它吃你吃得越深。”
“记住,凝儿。”
黑雾漫上来,吞他的脚,吞他的腰。
“破蛊梦,不靠信,靠割。割掉你最舍不得的那一念——”
“爹!”
雾彻底盖住了他。
沈婉凝猛地睁眼。
蛊台。残灯。泥地。
她还坐在原处,医圣残页摊在膝上,纸背那行药汁字迹已经凉透、隐去。
她出了一身冷汗。
“沈大夫?”林青禾不知何时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汤站在旁边,“你脸色白得吓人。”
沈婉凝缓了口气,接过汤,没喝。
“我睡着了?”
“就一瞬。”林青禾蹙眉,“你眼睛睁着的,可人不在。我喊了你三声。”
一瞬。
可她在梦里待了那么久。
沈婉凝低头看那行已经消失的字——“欲破母蛊,先入蛊梦”。
原来不是公孙白留的。是母蛊借公孙白的残页,借父亲的笔迹,一层一层引她。它早就在试探了。今夜这一梦,不过是它伸出的第一根触须。
她忽然明白阿照那句话的分量。
母蛊认药感。它不是要拖她进窟,它是要她心甘情愿走进去。逼是下策,诱才是上策。逼她救女儿是明招,给她看父亲是暗招——它太懂人心了,因为它吞了一个三十年前的医者。
“它在等我自己走进去。”沈婉凝把残页收好,声音很轻。
林青禾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沈婉凝站起身,把那碗汤一饮而尽,热意顺着喉咙烫下去,把那点寒气压住了。
她走出帐外。
天边泛了灰白。雨后的南疆山林,雾气贴着地皮爬,一座座峒寨在晨光里露出轮廓。谢怀忱带着玄甲在外围清剿,火把连成一条线。阿照那边,蛇口峒和黑石峒的寨民正陆陆续续聚到空地上。
谢星澜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娘,你一夜没睡。”
沈婉凝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小姑娘手腕上那圈母蛊纹路,在晨光里淡淡发青。
她蹲下来,握住女儿的手腕。
“星澜,娘问你一句话。”
谢星澜点头。
“你做过梦吗?梦见娘,或者梦见一个你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谢星澜眨眨眼,摇头。
“没有。我就梦见过你抱我。”
沈婉凝心里一松。
母蛊还没动星澜。它真正盯的